事。”赵端听得脸色越发严肃,她明白吕好问这话的意思。如今朝廷驻跸江南,自然需要和江南氏族打好关系,这个秦桧不出意外,应该属于江南氏族中的重要一环。
“更别说王珪本人乃是为庆历二年进士甲科,同科的韩绛,与王珪同朝任相十余年,韩维,与王珪同掌馆阁文辞,为神宗草拟诏书;吴充乃是王安石之婿,与王珪并相,共掌神宗朝中枢。”
“可他投金了?"赵端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也不管?”吕好问笑:“那公主可有证据?”
赵端不吭声。
她是从历史的走向来推测这个事情。
他不投金,他杀岳飞做什么?!
“公主为何一定要杀他?"吕好问反问。
赵端接着那摇晃的烛火看了一眼老师,含糊嘟囔道:"投金了。”吕好问眉心微动,显然是不信的,但他并不多问,只是说道:“秦桧现在人呢?″
“关在扬州呢。”
“可是秘密运回来?“吕好问又问。
赵端和他四目相对,犹豫说道:“有什么关系吗?”“若是直接杀了,就说是两军冲突,或者病死,总归是死无对证,若是被发现了,这人是你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了。”吕好问跪坐在公主面前,看着面前还不明白自己拿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回来的人,似笑非笑。没多久,赵端就明白吕好问这句话的意思。新任御史中丞范宗尹突然开始发难,弹劾公主折辱靖康名士,有违礼制,随后台谏系统中有大量官员,譬如李回、胡舜陟、李光等台谏官开始迎合,要公主放了秦桧,还要给人赔礼道歉。
赵端一看这个骂人名单就气笑了,以此指了指李回、胡舜陟和李光的割子:“江宁人、扬州人、明州人,一伙的!”“范宗尹不是和他吵过架吗?“赵端又看向第一本本子,没好气说道,“他来凑什么热闹。”
赵构把这些人的奏疏仔细看完,合上后不解问道:“你好端端把秦桧关起来做什么?”
“大女抓的,后来事情太多给忘记了。“赵端也跟着苦恼。早知道直接让人把他杀了就是,没想到秦桧这人拿的是金刚狼的牌啊。“那就赶紧把人放了,这人我也曾听闻过,是个刚烈之人,强烈反对割地,几次出使金国,你把人误关了这么久,也确实失礼。“赵构说道,“你若是不好意思道歉,我回头给他送一份厚礼。”
赵端听得忧心忡忡,背着手在屋内来回打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一一秦桧风评这么好?
一一难道历史书上的秦桧和这个秦桧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了?“赵构不解问道。
赵端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赵构,只觉得历史上那张面目狰狞的人正躲在虚空处蠢蠢欲动:“可这人不是投金了吗?要不还是杀了吧?”介于秦桧这个名字实在是个大雷,还关系到她的大鹏鸟,赵端不得不如此说道。
赵构连连摆手:“如何能说人投金,说不定是被金人强绑过来的,你还是先把人放了,等他的同科同僚反应过来,你这又有挨骂了。”赵端不语,领着裙子头也不回地跑了:“等会,我再看看。”赵构看着公主跑得飞快的背影,也跟着不解,问着左右:“这个秦桧可是得罪过公主?”
就在公主拉着张三仔仔细细询问着当日抓人的细节,那边当年秦桧的同榜进士也开始弹劾公主,明州楼照、处州汤思退、常州薛弼一个个义愤填膺,强烈要求公主把秦桧放了。
就连一直安静不做声的钱氏都借着大长公主的名义要公主不要苛待秦桧。等杨文把人运回来时,还差点在城门口就被人抢走,侍卫们狼狈把人抢回来,火急火燎跑回来。
那时赵端从张三口中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毕竞那夜是偷袭,时间赶,事情多,一切都太急也太乱了,也许就王大女稍微知道一些细节,但她现在不在这里,便无法核对。
“那秦桧瞧着有些不一样。"最后张三谨慎说道。赵端心不在焉地背着手准备出门。
那边弹劾的折子太多了,官家实在看不住了,派人来寻她入宫。她心事重重背着手出了院子,正和匆匆被拉回来的秦桧对上眼了。出人意料的是,秦桧长得格外斯文好看,哪怕此刻如此狼狈,他身上依旧有从容不迫的气度。
“你就是秦桧?"赵端站在台阶上,犹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