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免得心中不安。”七月二十三日,傍晚的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笼住了行在的飞檐翘角。赵端想起赵构说要给她礼物,却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动静,担心他礼物准备得太大了,万一自己来不及收呢,所以饭也不吃了,急匆匆准备去帮忙抬回来。正在练字的赵构听到这个虚伪的借口,又盯着公主热切的小脸,直接气笑了:“你这几日忙着收拾东西,外面的事情是一点也不管,回头想起我了,原是只惦记着钱。”
赵端挠头:“外面什么事情?”
她最近确实没空关心外面的事情。
“白日里殿中侍御史赵鼎弹劾韩世忠。“赵构收了笔,让人把字画抬下去,顺手把案桌上的奏疏递过去,“你且看看你拍着胸脯保证的韩世忠,实在嚣张。“赵端打开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谄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讪讪,嘴角扯了扯,干笑两声:“大老粗就是这样的。”原是现在的临时治所在保宁寺,御营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则屯驻蒋山护卫,但那地方并无多余的寺庙,他竞然把注意打到了守臣显谟阁直学士连南夫身上。今日白天,他突然把连南夫驱赶出官署,占据寺院作为自己的治所。“那连南夫好歹是我任命的京尹,虽然处事迟缓不力,但韩世忠亲自率领使臣闯门后驱逐连南夫,闹得满城风雨,成何体统。"赵构在案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些。
赵端合上折子:“赵鼎想要陛下下诏严厉斥责韩世忠,罢黜连南夫,同时惩治率先闯入的使臣,如此公私两便,这个法子还算公正。”赵构借着挑动的烛火去看一脸正色的公主,却是反问道:“你不是说要多多信任韩世忠吗?”
“但韩世忠性格确实容易闯祸,哪怕没有恶意,也总会被人抓住把柄,这些小事正好提点他一番。”
赵端也早早就发现,韩世忠确实是厉害,但人际交往上也非常容易出错,他的性格过于疏朗,而且有点顾头不顾脘的莽撞,混起来的时间比认真思考的时间多,以至于但凡有几个心眼多的人想要搞他,简直是不需要设计,只需要盯着他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是降连南夫知桂州,让汤东野严厉约束百姓了。“赵构说了两个人的处罚,却没有说韩世忠的结果。“你回头骂他一顿。“赵端很快就接过话茬,但话锋一转,“等我拿好礼物,马上就去收拾他。”
赵构满意点头,随后招了招手:“来,给你个好东西。”赵端瞬间把韩世忠抛到了脑后,激动地搓着小手,小步快走跟了过去:“什么啊,不会打算偷偷给我尚方宝剑吧,想杀谁就杀谁?”赵构不解:“尚方宝剑是什么东西?”
赵端含含糊糊解释道:“外面听说书人说的,就是谁不听我话,我就杀谁的那种。”
唱戏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赵构一听就警铃大响,严厉警告道:“做事怎么能如此粗鲁,要严格遵守′重法纪、慎刑杀′的规矩,便是有违律失期者,也要认真审理,再军法从事,你虽然可以便宜处置,但可不能胡乱杀人。”“俺知道的。“赵端开始装傻,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知道就行,要是有人告状告到我这里,看我怎么骂你。“赵构点了点不争气的妹妹脑门,随后又没脾气了,继续说道,“过来吧,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赵端伸脑袋一看,立刻惊讶出声:“怎么是这个?”只见殿角并排摆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空白的度僧牒,另一个箱子里则是金灿灿的紫衣师号荣誉奖章,在烛火下泛着耀眼的光。
“怎么这么多?“赵端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箱子仔细打量后,语气里的惊讶更甚,满眼不敢置信。
“你们过去肯定需要钱,现在度僧牒一道价值二百二十万缗。“赵构示意赵端坐下来,神色凝重。“朝廷是拨不出更多的钱了,我就想了这个办法。”赵端大致算了算:“这度牒看着有一万个吧。”“度僧牒二万道、紫衣师号五千个。“赵构有些得意,“我可以磨了很久才拿到这么多数量的,那两位吕相公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呢。”赵端倒吸一口气。
那真是一笔不小的钱。
度牒是朝廷礼部祠部统一颁发的僧、道合法身份官方凭证,类似于执业资格证外加户籍证明表,没有度牒的人则是“伪僧、伪道”,会被朝廷强制还俗、治罪,甚至按流民处置。
最重要的是度牒可以赋役优免,还可以免除名下的田税,而且有了这个东西,出门不再受到限制,被当做流民,可以说是真正的硬通货,又因为朝廷一直严格管控,所以这东西被炒得价格很高。
“好东西啊。“赵端高兴过后,却叹气说道,“就是这东西给我,大家未必会买呢。”
赵构不解:“这是为何,公主亲自准备的东西,难道不是保证货真价实嘛。”
赵端捏着小手,唉声叹气:“之前在扬州清理土地,把僧道得罪狠了,他们估计骂我也很厉害呢,搞不好消息都传出去了呢。”当初为了安置扬州的流民,赵端可是使劲折腾了一波这些道观寺庙,闹得公主现在在这些人心中风评不好。
一一佛祖/道祖保佑,这出家公主真是凶悍啊!赵构却觉得不是问题:“给张浚办就是,他出面,又是这些好东西,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