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都不看好,神色严肃。
赵端也很清楚这些将军的各人本事未必就是不如金军,但畏战和溃败简直跟魔咒一样刻在宋军的脑门上。
“只待金人攻陷沂州,各地盗匪趁乱起事,东南所有的布置都会彻底土崩瓦解。"张浚笃定说道。
“那更要慎重才是。“赵端谨慎说道,“陕西五路军互不统属、上下不通、磨合不足,兵将上下之情尚未相通,若稍有失利,则五路尽失,一败即溃。”张浚更是严肃:“那更要直接换上自己的人,如此才能统领全局。”赵端看了一眼面前的文官。
张浚以登进士第入仕,虽任山南府士曹参军,但到底从没来过前线,所以觉得只要自己想,一切都能做成的。
他以为凭自己的人力,可以撼动数万士兵的意志。宋朝的文官想要统领武将,厉害如范仲淹,章崇本就是少之又少。眼下的诸位文官需要成长,可成长需要时间,时间需要争斗,一切的一切便回到了两人的分歧之处。
想要速战速决的张浚。
想要持重固本的赵端。
“所以公主是不满意我这里的名单?"张浚突然问道。赵端摇头,直白说道:“你以枢密使、川陕宣抚使身份入陕,面对曲端等西军宿将,权威不足,树立′大举北伐、主动决战"的旗帜,有利于凝聚人心,如今整合五路军、确立统帅地位,也是其中一步,你我上下一心,本该携手经营,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
张浚脸色微微僵硬,万万没想到公主时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原本固执强势的态度下意识软了几分。
“不能让朝廷的事情影响我们。“赵端最后说道,“汴京的粮食确实短缺,他们本想着再一次北上攻打济南,缓解此事危机。”张浚眉心微动:“这不合适。”
“对。“赵端点头表示赞同,“没有粮食补给,一直来回拉扯对我们是不利的,我想着若是先一步收缩战略,让岳飞等人先南下阻挡金军,我们则进一步收复长安,形成两边夹击,想来金军也会有所顾虑。”“那官家那边?"张浚抬眸,谨慎打量着面前的公主,“兀术已经渡淮,准备进攻寿春,朝廷却一直没有有效防守,寿春、光州、黄州、江州全无消息,只要金军一路攻下,再从马家渡渡江,建康就危险了,官家已经在越州,还能再去哪里呢?天子威严,不能无动于衷。”
按照赵端的想法,官家身边的士兵最多,按理不该能被如此长驱直入,若是真的被一路扫荡,那也是赵构自己立不起来的问题,但这话她说不得,故而只能沉默。
“若是我们不能有效阻击西北处的金军,朝廷的情况就不会缓解,朝野上下的议论只会越演越烈,川陕的压力也不会减少。”张浚态度依旧坚决,“围魏救赵,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不论后世如何评价这位宣抚处置使,不论是好大喜功还是毫无远见,但此刻,作为一个士大夫,他的急躁,他的不安,也不过是忠君的一个表现。一一他想要为朝廷解围,为皇帝纾难。
“我并非不顾惜九哥,但我们也不能只顾眼前波折,长远之计才是我们要考虑的。"最好,赵端如此说道,“我们谋的,是未来。”端明殿学士、知熙州张深知利州,充利州路兵马钤辖、安抚使。明州观察使刘锡接替张深知熙州。
徽猷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卢法原不再兼任利州路兵马钤辖。利州路单独设置帅臣,成都帅臣不再兼管利州。随着兴元府内一道道诏令被颁布,随后赵哲帅庆州、刘锆帅渭州、孙渥帅秦州,诸路帅臣尽数任用武人的事情被完全确定下来。由此还引起巨大的轩然大波,叶梦得还为此和张浚撸起袖子吵架,最后还明确表示如此行事,重武轻文,武将必然不受控制,文武必定不和,已经注定未来之败像。
最后还是公主和叶梦得私下交流后,叶梦得这才不说话。但很快王彦也上奏疏,态度激烈,言辞严肃,认为此事大幅度调动极为不妥,因暂且屯兵利州、阆州、兴州、洋州,以巩固根本,而不是擅自换帅。赵端又不得不亲自手写一份信件给人送去。此后种种风波,赵端不得不一一安抚。
武将们因为此番任用的都是无能之辈而抱不平。文官则担心武将势大,一个个忧心不已。
知晓南面内情的人不得不开始考虑公主的布局是否会考虑南下救援。担忧西北娄室的人则开始忧心五路军能否很好遏制金军。随着金军再一次南下,队伍顺利进入兴元府,可一切却似乎没有好起来,反而情况越来越复杂,人心浮动不安,所有人都想着大干一场,所有事情都成了首要解决的事情。
赵端作为这支队伍名誉上的最高统帅,开始大规模接见各类文武官员,所有侍女们也紧跟着围绕着公主打转,为她理清庞杂的事务,理清这片陌生土地的人际关系。
两日后,十月二十八
赵端又以皇帝名义任命朝请郎、同主管川陕茶马监牧公事赵开兼宣抚司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
那日,形容清瘦的赵开站在公主面前,感受着四面而来的北风,衣摆飘动,寒风凌冽,偏他的面容沉默而认真:“蜀之民力尽矣,锱铢不可加,独榷货稍存赢余。”
上首的赵端颔首表示同意。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