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真的丢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计划很利索,因为他在无数的金军旗帜中看到一面熟悉的旗帜。
就在他安排好准备分头行动时,孟迪身边的人匆匆而来,喜气洋洋:“是李守将派出来的偷袭队伍,从地道出城,准备烧毁金军攻城器械。”谢升大喜:“那正好助他们一臂之力。”
折智隽思索片刻,很快就修改了刚才的战略,让原本打算去找地方安置的宋军跟着孟迪等人去金军攻城器械的安置地方骚扰,自己则按照原计划偷袭这支攻城队伍中自己熟悉的那支队伍。
“那我跟哪只队伍啊。“因为这支队伍千里迢迢赶来还没找好落脚点,几个文人一时间也不知去处。
“跟着我得了,你还打算跟着将军冲锋不成。"白保大声嘲笑着,“马都不会跑,跟得上吗,你们三个,一人一个保护好这些眯觑眼。”等去烧军械的人走后,折智隽没有立刻跟上去,反而让人休息片刻,猫在原处不动弹。
众人也都顺势吃了点肉干垫垫肚子,吞了一撮糖。大约三炷香后,金军西北角的位置突然有了骚乱,紧跟着一阵浓烟腾空而起,浓烟滚滚,黑气漫天,没多久那边的黄土也跟着扬尘。一一这支队伍开始乱了。
折智隽翻身上马,随后大喝一声:“展旗。”孟迪立刻把腰间的长旗张开,一面硕大的白底黑字的'折′字旗在风中飘扬。“跟着我,就不会死。“折智隽只选了一百个精锐,目光缓缓巡视众人,认真说道,“只要看著这面′折′字旗,就不会死。”众人一开始还未明白什么意思,但很快随着他们跟着折智隽的冲锋,他们就明白为什么时′盯着这面′折′字旗。',因为金军那边也有一面黑底红字的′折′字旗。
折智隽的目标是他曾经的同族一一折可求
金军先是发现了西北角的位置的变化,正准备派人去一探究竞,但很快有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折′字队伍,一开始大部分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你的大旗怎么来了?“观战的高台上,有金将好奇问道,“你儿子被吓得跑回来了?”
折可求的儿子折彦文正率领一部攻打西北位置,距离那个出变故的位置不匹。
折可求一怔,随后脸色大变,倏地站了起来:“是我堂哥的旗帜。”坐在首位的金将活女也很快就发现这支队伍的不对劲,立刻要求擂鼓进攻,随后亲自上前盯着那个眨眼间就冲过来的宋人。那是个很年轻的宋将,盔甲衬托着肩膀威猛,手中的马槊在士兵中穿梭,所到之处,鲜血飞溅,偏他马蹄不停,动作丝毫没有被任何人阻挡。马奔轮合,刀杀箭集,此人大有′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的凶猛。
“好厉害的马术。"金将吃惊地看着已经带人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宋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将军。”
折可求盯着那个已经靠的很近的人。
那个人坐在马上,使用的是折家的枪法,如此熟悉而老练,就在此刻那人的目光倏地抬起,随后死死盯着他,冰冷杀气铺天盖地而来。一一他要杀了自己?
折可求脑海中冒出如此强烈的恐惧。
折智隽冲得太快了,以至于金军那边刚列队要杀过来,他已经来到可以搭弓射箭的距离,身后的宋军如潮水般把他包围起来,奋力厮杀。一把弓箭在千军万马中被拉开,目标明确,眨眼的功夫,长箭腾空而出,尾羽在风中颤抖,可箭身却笔直强硬,在空中破开层层助力,紧跟着时一连十支弓箭,一支比一支狠厉,直到最后弓箭不堪重力骤然断裂。折智隽冷冷注视着面前带着折家百年威名坠入泥地的叛徒,马槊横身,朝着这位他名义上的长辈冲了过去。
金军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宋军打的猝不及防,再加上西北面的金军已经溃败地不成样子,整个攻城的队伍已经接近无序。正在登城设宴,搞空城计的李彦仙一看这个情况,心中大恸,紧跟着下令开门追击。
活女见今日情况不利,很快就反应过来:“撤军!”折可求更是头也不回就跑了。
“将军!将军!别追了!"孟迪大概猜出了什么事情,咬牙跟在折智隽身后,硬着头皮劝慰道,“陕州,陕州重要啊。”幸好折智隽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慢慢停了下来,只是盯着那面远去的′折′字旗,冷笑一声:“自有机会。”
“对对,先回陕州。"孟迪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刚才看到白保这个二愣子已经耀武扬威进去了,可别胡说,坏了公主的事情。”折智隽站在陕州城外时,李彦仙已经听了那个白保的话,快步上前,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怔怔地看到这支援军,他身后站满了男女老弱,一个个都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相互搀扶着,不少人还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原是,还记得我们。"李彦仙狠狠摸了一把泛红的眼睛,遮住自己的脆弱,似哭非哭。
陕州被围近两年,大小战事共计二百次,这是,第一支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