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死了四人,到后面只剩下他们十个人活下来了,短短三个月,僵尸蔽野,暴骨如莽。“那你们不是还少了一人嘛。“杨文问道,“还有一人没有跟着你们逃出来吗?”
那些人沉默,随后有人面容紧绷,只是嘴角微微抽动:“死了。”杨文不解,察觉出一丝异样。
并非他冷血,毕竟前面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若是再死一个,也似乎不是难以说出口的事情。
“这个人的死?有问题?"他谨慎问道。
一直沉默的中年人抬头去看张三。
张三眉心微动。
“前几日守城的时候,有一把箭把他射死了。“有人小声说道。杨文一怔,随后下意识皱眉。
姜岚则立刻警觉起来,却没有言语只是含糊说道:“先把他们带下去吧。”赵建一看就把这一串人都提溜走了。
“这不是会来报仇的吧?“等人一走,姜岚立刻紧张问道,“这也太巧了。”这几日金军并未出动。反而是宋军整日不分时间去骚扰金军,每日临走前,张三和杨文都会朝着城上射箭用来挑衅。“可他们未必知道是我们。“杨文紧跟着说道,“不过就这么点人如何能报仇?”
张三并不言语,只是盯着面前的树枝的影子出神,随后说道:“为首那人应该知道是我们了。”
姜岚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要抓紧时间杀了。”杨文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表示反对。
张三却是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明月,随后平静说道:“送他们去后方吧。”
张家兄弟无父无母,三兄弟相互扶持长大,底层出身让他们见识了很多人心险恶,但随着他们被卷入这场乱世,张三才真正的明白,数万人的投入之后,一切政治阴谋,人心叵测都会成了一文不值的伎俩。这是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行,战场上的数万人,战场外的数百万人,都被卷入这场屠杀中,直到有一方彻底衰败。
小小的人物实在难以撼动,强大如张三,卑弱如百姓。“如何能送到公主身边!“杨文第一个表示反对,“不可以,太危险了。”张三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从容说道:“此后投奔兴元府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纷争,难道要一一赶走吗,公主会清楚自己需要怎么安排的。”
杨文一怔,半晌没说话。
“哪怕是汴京时的公主也并不畏惧困难。”张三最后说道。作为最先来到公主身边的侍卫,杨文此刻却突然想起第一次站在花园外面看到公主时的场景。
那日,阳光明媚,衙门内一片繁忙,他们在不安混乱中被人带入府中,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侧首看去时,只看到小公主正坐在千秋上晃荡着,长长的裱摆好似一朵花般被荡开。
那个时候,这群被尚宫带回来的侍卫都在想一一这就是他们以后要保护的人嘛。
一一好稚嫩,好脆弱,就像春日的花一般,一捏就碎了。那样的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了,那时公主的样子已经在脑海中模糊,等在在此刻再回想时,公主的面容已经成了坐在兴元府官署衙门中的人。那样花一样的裙摆成了此刻利落大方的裤子。她脸上再也没有不安和迷茫,痛苦和不甘。年轻的公主在千里路途,万里风雨中辗转数地,从人后走到人前,在无数人的期盼中茁壮成长。
“是我失言了。"杨文低头,小声说道。
“不过他说长安一千人都不到?"姜岚顺势说道,有些激动,“你说我们能不能拿下长安。”
“拿下长安也守不住啊,我们就三百人了。“杨文随口说道,“长安城很大的。”
京兆府不仅是永兴军路治所,更是统领关中地区军政要务,实打实的西北重镇。
“那我们现在去长安方向做什么?"陈览不解问道,“难道是去找曲端吗?”“我才不要去找他。"姜岚撇嘴。
要说曲端这人明明也读过书的,好歹也是将门世家出身,怎么就和谁都相处不好,也就之前张三把他打了一顿,这才老实了不少。“那我们现在先过去把长安城的人都赶跑,然后再跑回山里躲起来。“陈览异想天开说道,“打一波跑一波也不错,也免得叶梦得要给我们小鞋穿。”叶梦得对公主身边的这些花花绿绿的侍卫们意见很大,一直嚷嚷着让王大女组建女兵来代替他们的位置。
“三百人打不下长安的。“赵建没好气说道,“长安的城池有多高你见过吗。“上次三百打长安还是先天政变的时候。"姜岚笑说着。张三像是被点了点,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姜岚:“先天政变是什么?”姜岚随口解释道:“就是前朝唐玄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在七月初三深夜从含元殿后门突袭,一夜之间连杀宰相岑羲、萧至忠,羽林大将军常元楷、李慈,从而控制皇宫与禁军,最后逼太平公主自尽,睿宗李旦退位。”张三眨了眨眼:“造反?”
姜岚哎了一声,摸了摸脑袋:“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张三不语,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随后有突然说道:“你说长安里是不是有娄室的印章?”
众人一惊,看了过去。
“什么意思?"杨文不解问道。
“听闻他们还有主力在延安。“张三看着这轮曾经照亮唐朝,如今依旧为宋人指明道路的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