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4 / 5)

到底还是心软,掏出自己兜里的糖。

却不料小姑娘还没接过去,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乞丐猛地朝着赵端扑过去。

“啊!!“周岚尖叫,下意识躲了起来。

张三骤然暴起,直接用刀尖把人扫开,猛地把赵端拉倒自己身边。一时间,茶棚大乱。

小孩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却还是直勾勾丢着掉在地上的糖,手脚并用朝着糖爬过去。

几个早已围在边上的乞丐也跟着一拥而上。“哎哎哎,一群糟烂货,快走快走,不要在我这里惊吓客人。"小二显然早有准备,拿起棍子就是开始乱打。

一时间,闷声四起,哀嚎连连。

“别打,别打啊。“赵端头皮发麻,慌张大喊着,想要伸手阻止混乱的一切。“快走,太危险了。“周岚回过神来,拉着赵端就往外跑,“都是乱民。”张三也麻溜带着赵端离开逐渐混乱的茶棚。外面那些人饿得好似厉鬼,神色麻木,眼睛发直,察觉到动静也不言不语,不动不行,只是转着眼珠子幽幽看了过来,却看得人头皮发麻。赵端在惊惧间勉强回头去看。

只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坐在地上,满脸泥土,额头留下一道道血来,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迷茫地大哭着。哭声尖锐,却又在这个四处哀嚎的世界中留不下一丝痕迹。赵端看的肝胆俱裂:“她受伤了?”

“死了还不遭罪。"周岚紧紧抓紧她的手腕,面无表情说道,“这世道……”赵端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赵端悄悄出门不说,还差点引起骚乱,本就忙得脚不沾地的陈淬听闻后瞬间大怒,顾不得属下劝诫,上来就是扑头盖脸的一顿骂。周岚立刻扑上去跟着大骂起来:“好你个陈淬,如此不敬公主,我要告诉官家!我定要禀告官家砍了你的头。”

陈淬冷笑一声:“那就去说啊,去说汴京是这个样子,去说啊!去让官家看看,这就是我们曾经的东京。”

周岚瞬间失语。

“不敢,你们都不敢,官家也不看,你们只当无事发生就好。“陈淬面无表情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上首的小公主,那双恶狠狠地眼睛好使充血一般,咬牙切齿,“真当金军的马去不了南边嘛,走吧,都走啊!”“汴京,我们自己守就是!”

赵端枯坐在那里,看着他甩袖而去的背影,整个人也跟着萎靡起来。一一汴京,汴京怎么是这样的。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热烈不甘的目光。

那些人希望她能留下来,救一救汴京。

一一可她怎么救啊?

昨夜,她做了很久的噩梦,一直是小孩萦绕不去的哭声,还有那一双双麻木,全然等死的眼睛。

她不得不三更半夜爬起来,也不敢呆在黑暗的屋内,只能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发呆。

她越发恐惧这里的一切,“南下'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可她只要这么一想,白日的一切就会不受控制地浮上眼前。一一朝廷不要汴京了。

她在徐徐夜风中,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明白这个道理。那,那普通人怎么办啊。

那,白日的那些人谁来救救他们啊。

她在月色中坐到天亮,却完全找不到答案。“武将自来粗鲁,不堪重任,公主千万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等过几日我们就走,等见了官家,定好好参他们一本,要他们人头落地。“周岚见人走后,还不甘心,站在门口,叉着腰破口大骂。“听说官家打算任命宣义郎、假工部侍郎傅秀为大金祈请使,打算去金朝求和。"一直没说话的张三说,“早上传到汴京的消息。”周岚一听,笑了起来:“我说那些个武将怎么一个个跳的这么高呢,感情是觉得自己没前程了,怪不得朝着公主撒气呢,公主莫气,回头定能让他们跪地求饶。”

他越说越高兴,眼睛都亮了起来:“只要议和成功,就跟之前和辽一样,能用钱解决问题,那日子就好起来了,太好了,公主,我们马上启程南下吧,找官家!在这里受什么鸟气,管这些野人做什么。”张三抱刀站在一侧,又不说话了。

一夜未睡的赵端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喘了几口气,却没有说话,只能揉了揉眼睛。

一一眼睛好疼。

她想。

汴京的沙子,真多啊。

关键字一个也不认识。

旧时代文盲赵端沮丧。

好大一个笑话啊!

“天道速,人道迩。"慕容尚宫念了念,“天道悠远,人道切近。”赵端迷茫:“什么意思。”

“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慕容尚宫解释道,“天道悠远,人道切近,两不相关。如何由天道而知人道。”赵端似懂非懂:“这事告诉我们不要神仙都是骗人的,封建迷信要不得?”慕容尚宫手里的戒尺动了动。

赵端立马坐直身子,眼观鼻子鼻观心:“我是说,做人要看自己,不能老想盯着上天,只有人才能帮助人。”

慕容尚宫勉强点头,出言解释道:“虽然粗俗,但也有点意思,天不渡人,人需自渡,君子靠自己。”

赵端似懂非懂。

“善施者,天报以善;善谋者,天予以谋。助人者,非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