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她虽总是笑脸盈盈的,但那笑意很少到眼底,故而在衙门内并不讨喜,大概只有心大的李诣无知无觉,绕着她打转。“这倒不是,只是行军辛苦。“赵端委婉说道。王大女这脾气,她选的后勤也都是读书一般,但算数好,脾气好的人,也免得相处不好。
朱莹又问:“公主为何觉得我吃不了苦?”赵端被她咄咄逼人的架势一问,只能继续委婉说道:“凤翔府位于前线,担心会有风波。”
“那些文弱书生难道不会有风波嘛?公主觉得我是女子,所以自然而然低看我一样。"朱莹直言不讳。
赵端连连摆手:“自然不是,我身边女子众多,但也放置身边学习安排,少有外出的。”
朱莹平静注视着面前的公主,随后笑了笑,平静说道:“公主有心为女子谋得一技之长,却无心为女子谋取屋檐之权。”赵端惊讶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何如此开口。“爱护一个人,是应该让她适应风雨。"朱莹说道,“树如何长大,草也该如此。”
赵端皱眉:“政务也同样锻炼人。”
“公主可知我为何孤身一人来到西北?“朱莹突然问道。赵端眼珠子一转,没好意思开口。
听说朱莹本有一个未婚夫是眉州人,按理也该成婚了,谁知现在天下大乱,这门婚事就耽误了。
后来朱莹不肯随意断绝婚姻,自己孤身一人跟着西进队伍来的,谁知那未婚夫早早就另娶妻子了,她只能尴尬留在衙门内。大嘴巴周岚是这么和赵端私下嘀咕的。
朱莹并不介意,只是继续平静:“听闻公主身世,故而有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赵端嗯了一声,吐口而出:“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好是什么样子的,坏又是什么样子的,公主虽身居道观,但吃喝不愁,风雨不侵,难道是坏?"朱莹反问。
赵端没说话。
“我父母从未打骂我。“朱莹平静说道,“也并未正眼看过我,我读书再好,不如我的弟弟,我再是孝顺,也不如我的哥哥,我的一切都是不被期待的,故而,我是离家出走的。”
赵端第一次仔细看向这位面色平静的小娘子。“那个不知长短未婚夫与我何干。“朱莹淡淡说道,“他是娶妻,还是死了,也不过是我能出门的一个借口罢了。”
这话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饶是赵端也听呆了,怔怔的看着她。
朱莹毫无惧色,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父母期待她像水一般柔和,可她却莫名成了一把火,那把火烧得她想要逃离家庭,现在烧得她想要跟那个王大女一般,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想要把一切都烧干净,让那些彻底无视她的人全部后悔。“这和你从军有什么关系?“赵端认真说道,“从军不是儿戏,若是争强好胜,很容易丢了自己的性命。”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和你祖父朱胜非有几分交情,更不能放任你出事。”“我想,变成一棵树。“朱莹看着面前的公主,慎重说道,“只关乎我自己。赵端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面前的小娘子好像成了一把火,正在不甘地燃烧着。
她的沉默,她的不甘,她的野心,是如此热烈,几乎要冲破消瘦的皮囊。“好吧,如你所愿。“赵端提笔写下她的名字,但也公事公办说道,“前线不容儿戏,若是你想要后退,我只会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