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只是让人送来一瓶子鲜花,形容素美,瓶中插着茉莉、素馨和栀子,远远看去,分外赏心悦目,而且她还给几个女使也都送了一瓶子各有不同的鲜花远在四川赵开那边也早早让人送了三根珠花琉璃簪,各女使各得了一根小银簪。
如此,公主身边这才围满了各家的官眷,就连之前的宇文粹中的夫人王秦乐也带着家中亲戚来了。
“这事我弟媳,成都华阳房氏四娘,他父亲如今正任嘉州通判。”“房永的女儿啊。"赵端已经对这些交际得心应手,知道此刻推此人出来大概是有所求的,便也顺势拉着她的手过来,笑着点了点头,“你爹在嘉州推行的新政不错,之前写来的奏疏我也仔细看了,很有自己的想法。”房娴玉很是年轻,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说话和风细雨,慢条斯理:“家父自来重文教、守礼法,对于赵转运使的要求也都是深思熟虑过才得以推行的。赵端顺势点头,对着边上的官夫人说道:“朝廷就是需要这样的官员,如此甚好。”
这话到了这里,也就点到为止,房娴玉看了王秦乐一眼,王秦乐摇了摇头,随后她也就真的退在一侧不在说话,赵端只当没看到这个小动作,就开始和其他人说话了。
这边大家简单聊了聊,这群夫人们就不再打扰,起身离开了。等人走好,赵端随口问道:“房娴玉的夫君出什么事情了?”这一伙人就她不是跟着自家夫君来的,是被嫂子带来的,赵端对她也并无印象,自然是一下子就发现不对了。
吕恒真说道:“宇文时中,之前在宣和五年为避兄嫌改任朝奉郎、尚书虞部员外郎,次年迁直秘阁、管勾万寿观。但在靖康元年任平阳知府期间因溃兵被罢官,现在还在家中不曾被调任。”
赵端抿了一口茶水,没说话。
“宇文粹中和宇文时中有个哥哥,想来公主也见过。"吕恒真提醒着。赵端抬眸。
“之前在汴京见过的出使金国的宇文虚中。"吕恒真解释道,“去年宋使回国时带回来的消息,说宇文虚中认为自己这次奉命北来祈请二帝,二帝未还,虚中不可归,便被黏没喝扣留在云中的左副元帅府。”赵端沉默片刻,想起当日在汴京驿站见到的那个慷慨北去的中年人,第一次明白士人求和的目的,也第一次清晰地做出自己的选择。一一汴京的日子,竞有些模糊了。
年轻的公主不小心晃了晃茶盏,任由一滴水落在手背上,随后回过神来,把茶盏放在桌上,只听到叮地一声,外面的翠翠的笑声便顺着风快乐得传了过来“那选个位置给他吧。”
西夏使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了,一路上众人紧赶慢赶,风尘仆仆回来,还贴心地给赵端带来两个噩耗。
“金国皇帝下令,将两位皇帝迁徙到五国城,还裁减了随行的宗室和官吏,只有晋康郡王赵孝骞、和义郡王赵有奕等六人。"胡世将走的是边境,故而听到的消息也多。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凝重。
很多人连五国城在哪里都不知道,只隐约猜测是一个很远的地方,金国如此行事,他们更担心两位皇帝的身体,能否等到他们北伐过去。赵端坐在上首看着众人悲愤不甘的神色,片刻后才问道:“还有个消息是什么?”
“上个月月底,金朝皇帝派遣高庆裔、韩防册立刘豫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大名府。"胡世将说道。
叶梦得大怒,拍案而起:“刘豫身为宋人,深受国恩,竟敢真的行如此不轨之事,岂不是被天下人唾弃。”
“给朝廷送这个消息了没?”
胡世将摇头。
“送去吧。“赵端对着叶梦得说道。
叶梦得点头:“难道就任由刘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丑事情。”赵端却很冷静:“从经略长安凤翔失败,兀术那边也败退江淮,金国那边的动静就越来越大,从去年的剃发易服令,再今年六月故意给公主们赐婚,后面七月黏没喝又突然发难让两河地区所有州县在同一天把所有客户都刺耳,没为官奴,可见金国已经力竭,所以才需要扶持刘豫做这个傀儡皇帝,我们应该高兴金国之力已经开始衰竭。”
吕恒真冷笑一声:“刘豫自然会比这群金人还想要表现表现,只等着他自己跳出来才是。”
“看来今年秋日有一场大战。"张浚低声说道。赵端转移话题问道:“让利州推行的保甲法情况如何?”保甲法是以户为单位,五户一保、二十五户一大保、二百五十户一都保。其中每户两丁以上,出一丁为保丁,若是单丁和女户则为附保。保甲法其实是王安石变法中一种,被公主采用用来弥补现在西北兵员不足的情况,而且公主还进行了一些改良。
这次的保甲只有闲时才会训练,平日里就防盗、防火、抓逃犯、维持市集秩序的作用,而且改为自愿,且会有少量俸禄补贴,若是来参加保甲的人,第二年家里可减免一部分科率、杂泛差役,最是遭人怨恨的保正和大保长则一年一换,不得连任,保正要求上中下等户轮流担任,互相监督。杨雯华说道:“各地都有些情况,文州、兴州等富裕点的,招不上来人,远点的州县则报名人数太多,报名多的筛选就是,人少的,可是要强制招?”“不用,富裕点的地方,大家的选择多,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