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历经战乱,寒苦可怜,城中一只兔子值五六千钱,鹌鹑也要几百钱,听闻官家和太后节俭,已经很久不进鹌鹑兔子等肉类了,太后病重,眼下这情况又要如何养病。”赵端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没说话。南边的情况确实很不好,挞懒作为几支金军队伍中唯一取得胜利的队伍,以元帅左监军身份主持淮东战场,打通大运河到淮河的北归通道,如今更是已经顺利控制淮南东路。
南面的盗匪更是屡禁不止,各路将军剿不完的匪,就连慕容尚宫一直滞留在荆湖,就是盗匪实在太多了,各地都希望能帮忙剿匪。南面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法解脱。
“想当初楚州被围,赵立求援,谁知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并不前去,只遣部件王德到承州,但其部下却又不听命令,不愿前行,虽然东海李彦先率兵到淮滨,扼守要道阻止金军前进,但高邮薛庆到扬州后,却被擒战死,扬州郭仲威在天长按兵不动,心怀观望,只有海陵岳飞屯驻三整,勉强能支援,但也寡不敌众。”
叶梦得看着公主松动片刻的面容,继续说道:“西北确实获得大胜,但已经竭尽西北全部百姓一年民力,若是还要继续连年征战,殿下打算继续强征三年百姓赋税嘛。”
赵端不语,只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强调道:“可是金军议和,一定是假的,他们只是在西北损失惨重,所以才想着缓和一段时间,他日必定卷土重来,再者我们现在士气正浓,若是随意放弃,后续再想度过黄河可就难了。”叶梦得看向赵端,冷不丁问道:“公主想要度过黄河,是自己想到,还是一直记得宗留守说的话?”
赵端不解:“有何区别?”
“殿下为赵氏子孙,如今又进秦王,宗泽不过是一介文官,如何能相提并论。″叶梦得又说。
赵端敏锐问道:"可我们的心是一样的。”“立场不同,就没有一样的心。"叶梦得认真说道,“害身而利国,臣弗为也;害国而利臣,君不为也。”
赵端陷入沉默。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不能全信这些大臣的话,不论是谁。“人主之所欲,未必天下之所安;人臣之所言,未必社稷之利。"叶梦得不得不慎重说道,“殿下如今不再是汴京时的地位,统领北伐大事,应该多听多信,多多思虑,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先。”赵端勉强想明白叶梦得的话,便只能说道:“那就先看看朝廷怎么办的吧?”
当初徽猷阁待制洪皓与右武大夫龚瑞奉命出使到太原,金国派阳曲县主簿张维负责陪同接待,今年又把洪皓和龚瑞押往云中,在此之前,通问使王伦、皆门宣赞舍人朱弁等人都已经被拘禁多年。
“金廷有意放王伦归朝报信,要求我们继续遣使议和。“范宗尹上前说道,“目前蓝公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说潘致尧也准备要回来了。”朝中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有人脸色大喜,有人神色不悦,也有人面无异色。
宋朝派去议和的使者不计其数,但能回来的却是屈指可数。“如今连年战乱,兵连祸结,已经是民力凋敝,不堪再征,若是能借此机会,和金人达成和解,如此才能安生养息,安抚百姓。”“正是,正好借此机会迎回二圣。"也有人借机说道。上首的赵构眉心微动。
“此番秦王殿下在西北大获全胜,正是可以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李回紧跟着说道,“若是可以约定划黄河而治,我们则可以顺利回到汴京,如此也算是安民休息。”
底下一群附和的官员,连连表示同意。
赵构眉心微动,看向一言不发的宰执们:“诸位相公是何异议?”“那马进原先被王大女抓获后,却又因各种安抚之语而被释放,现在更是趁金军入侵后的混乱,直接叛变,占据江淮地区六七个州,拥兵数万,有席卷东南的野心,还让手下大量伪造文书、谶语,迷惑百姓,百姓为此生事者不计其数。"半个月前刚回到朝廷的吕颐浩慢条斯理说道。赵构不解:“为何说起这事。”
“马进能有如此大的声势,全赖金军南下,所以才为虎作怅,如今金军不再渡江,朝廷需安内,求和还不见影子,但马进确实该讨伐了。”一一好一出和稀泥的本事。
众人震撼吕颐浩外放这几个月后越发圆滑了。“说议和的事情,说什么马进!“李回也不惯着,直接说道,“避重就轻,之前就一心想要增兵讨伐马进,完全不衡量敌我实力,轻易轻率进军,导致失败,现在又想着打仗,如此劳民伤财,只图自己功业不成。”吕颐浩睨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所以这就是你在担任大河守御使时,闻金军至,仓皇逃归的理由吗?”
李回被掀了老底,脸色大变。
“说的是议和之事。“范宗尹指责道,“你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惦记着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吕颐浩被外放的这几个月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反而脾气越发大了,怼起人来毫不客气:“我心里清楚什么你如何知道,但你心里想什么,外面的人可都知道呢,整日和那秦桧厮混在一起,那秦桧之前被王大女从挞懒营中抓获,后来又被金军奋力救走,现在碰巧又从挞懒所占领的楚州入境,这么好运的事情,怎么都让他秦桧遇上了。”
“我就知道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