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得如今是见了王大女就没好脸色。
王大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偏喜欢溜溜达达围着叶梦得说话,还时不时给人摘果子吃,逼得叶梦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如今也是见了王大女就扭头路只是好日子在他们出了京畿路,马上就要进入淮南道时,就到头了。因为慕容尚宫从兴元府日夜兼程赶来了。
那时赵端穿着华丽骑装,头戴红色抹额,手里还拎着一只扑腾的小兔子,脸上喜色完全收不下来,一群衣着鲜亮的漂亮侍卫簇拥着,身后彩旗飘飘,左右又是拿箭盒,又是挂刀剑,行人纵马驰逐,尘烟轻扬,旌旗翻飞,气度煊赫,当真是十足十的纨绔之状。
结果这边一出林子就看到叶梦得这个死老头正围着慕容尚宫手舞足蹈比划着,神色愤愤不平,一看到殿下出来了,就立马怒气冲冲指着王大女,一看就知道没憋好屁再告状。
王大女算是少有的赵端身边不怕尚宫的人,瞧见了尚宫的视线还咧嘴一笑。赵端一眼看到尚宫还有点心虚地抱紧兔子,小声嘟囔:“尚宫来的好快啊。”
王大女不甚在意地笑说着:“是我们到处玩乐,走太慢了。”“殿下年少,真是贪玩的年纪,害得叶公如此担心,真是不该。“慕容尚宫对着叶梦得和气说道,“想是之前战事太紧张了,眼下也是难得放松放松,但我也会劝谏殿下的。”
赵端磨磨唧唧凑过来时正好听到她如是说道,立马高兴起来,蹦蹦跳跳走过来:“对对对,中午正好加餐,大女打了一只野猪。”“真是辛苦公主了。"尚宫笑脸盈盈地拿出帕子擦了擦赵端额头的热汗,“瞧着都瘦了许多,也该好好补补身子了。”
叶梦得多机灵的一个滑头老头,一听这话,一看这事,自己心里琢磨出八百个意思来,但最后都总而言之一一就让公主玩去!一一溺爱!太溺爱了!
叶梦得只能含恨离开。
等叶梦得离开后,赵端立马把小兔子交给姜岚,笑眯眯凑过去抱着尚宫的胳膊:“尚宫怎么来这么快?”
慕容尚宫笑说着:“公主骑射大有进步。”赵端得意极了,大拇指往后一翘,要是有尾巴这会只怕是早就晃起来了:“这兔子是我抓的,中午给尚宫加餐,尚宫一路赶来真是辛苦了。”“那真是荣幸了。"尚宫听的心都软了,摸着小孩跑得红扑扑的小脸,“都是汗,小心着凉了,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跟着。”周岚和苗翠翠一个比一个会装死,愣是不说话,就连张三也默默的移开视线。
众人本以为慕容尚宫一回来殿下就会老实一点,安安心心坐马车,免得出了岔子,谁知道殿下玩得更疯了,经常一大早出门,大晚上才溜溜达达回来。“溺爱,太溺爱了!"叶梦得忍了三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和张浚嚼耳朵。张浚看着殿下鲜衣怒马,带着一群装备精良的侍卫呼朋引伴的离开,瞧着又是去周边玩一圈再回来的纨绔架势。
“这位尚宫匆匆赶来本就不是来约束殿下的。"张浚平静说道,“殿下愿意玩,她自然不会拦着,她是公主的尚宫。”“和一群不知礼数的武将一起玩,也太危险了。“叶梦得是看不得殿下和这些侍卫厮混在一起的。
一群浪荡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整日如此殷勤,端茶送水,打猎玩乐,毫无顾忌出入殿下内帷,可别把好好的殿下带坏了!“公主还小呢。”张浚意味深长说道。
一直碎碎念的叶梦得眼皮子一抬,那双眼睛少有的露出几分精明。“吃喝玩乐的小殿下总是让人放心一点的。"张浚见他不装傻了,便索性直接说道,“真正的硬仗在后面,现在就算是真爱玩,你就让她去玩吧。”叶梦得一听跟着叹气:“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南面的叛乱怎么就剿不完,这些人降而复叛不说,张将军和俊与马进在洪州西山交战,数次失败不说,让文光世兼淮南宣抚使,扬州置司,他也不肯。这些武将真是肆意妄为。”“金军已经渡过淮河,可现在真州、扬州都未尽有人镇守,盗贼盘踞,眼下春耕正当,百姓却未能复业,田亩荒闲,本应该是朝廷措置屯田以足兵食,现在只能让臣子措置。“张浚神色凝重,“殿下现在回临安只担心事情会很棘手。”叶梦得也很是严肃:“将士多劫掠,已成祸害,听闻淮河巡检寇宏总是集结部众抢掠财物,祸害百姓,还和叛军暗中往来。刘光世委派徐宗诚驻守泗州,寇宏却肆意收割百姓麦田粮草供养军队,当下能如此严厉约束军士不扰民的,也就殿下麾下那几人。”两位相公对于朝廷局面忧心忡忡,只想着等到了越州又该如此行事,但很快到了晚上他们就无心想这事了。
“太皇太后病危,殿下下午得知此事后,带着张将军等五十人快马南下,不做停留。”一个小兵前来传告消息,“慕容尚宫请问诸位相公能不能加急速度,速速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