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棍棒当头，那管事忙道：“我说，我说，近来粮价大涨，我们老爷让我来淮安把之前囤的那批粮食卖出去。”

“好好的官不当，反而学那些奸商囤积居奇。“沈纤慈心思活泛起来，眼眸一转，“你们囤了多少粮食？”

那管事道：“不多，也就六七百石。”

沈纤慈道："粮食在哪儿？”

“卖了。”

“卖了？“沈纤慈柳眉倒竖，“谁叫你卖的？！”那管事一头雾水，嗫嚅道：“老爷说要卖的。"他到淮安就是为了脱手那批粮食。

沈纤慈缓了口气，冷冷道：“卖粮食的银子呢？”那管事一听银子就不吱声了。

“你还嫌打得不够是么？“沈纤慈道，“识相的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曹瑞捡起棍子，“赶紧的，再不交出来，这棍子可不留情。”那管事哆哆嗦嗦地从一只鞋里抽出了一千两银票。沈纤慈嫌恶地退了两步，让曹瑞把银票接过来，她瞟了一眼，冷笑道：“你当我不清楚粮价，还想糊弄人？六七百石粮食可不止这点银子。”那管事眼看躲不过去，只得从另一只鞋里抽出一张银票，瘫在地上道：“银子没了，我回去可怎么交差。”

沈纤慈道：“你家老爷若问你银子的去处，你只管让他就去侯府要账。”曹瑞把银子递过去，喜道：“四妹妹，你看…”沈纤慈忙不迭地避开，“拿走，拿走。"什么癖好啊，往鞋底塞银票。白得了两千两银子，有味儿归有味儿，曹瑞还挺乐呵的。沈纤慈回到绸缎庄买了几匹布，时间太短，现做衣裳是来不及了，她又找了家成衣店，挑了好几身衣裳，置办完了东西才回到客栈。“累死我了。“曹瑞把东西一放，坐在椅子上就起不来了。几个小徒弟看得眼睛发直，眼见着客栈伙计一趟趟往屋里放东西，桌上搁不下，就往地上搁，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银子。“这个是给你们的。“沈纤慈抿了口清茶，起身把东西往那几个小徒弟手里发，“我看你们个头差不多，应该穿着没问题。”几个徒弟一人抱着一套新衣裳愣了愣，师祖常说“衣贵洁，不贵华”，衣服破了打几个补丁接着穿，他们都多久没穿过这样新的衣裳了。“师兄，这身是给你的。“沈纤慈不光买了衣裳，连鞋子和配饰都买了，要买自然是从头到脚一起买。

“小师妹，这些是？"夏正清道。

沈纤慈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那些人俗得很，只敬罗衣不敬人的，我们要去赴宴，穿得光鲜体面些，也少听些阴阳怪气的话，而且他的脚趾都露出来了。”

屋里的人齐刷刷看过去，一个小徒弟红着脸一个劲儿地把脚趾往里缩。夏正清没有客套推辞，“让小师妹破费了。”“这算什么破费，有我在你们就擎等着享福吧。"要不是那管事脱手得快，说不定这会儿粮食也搞来了，想想都觉得可惜。那几个徒弟看向夏正清，见师父点了头，脸上也都露出了欢喜神色，毕竞年纪都不大，新鞋子新衣裳新发簪，都赶上过年了。发完东西，夏正清拿出张请帖，说起赴宴之事，沈纤慈见那请帖上只写了明日在碧玉山庄设宴邀请，便再无其他，她打量了几眼手里的请帖，还是用酒金笺写的，“碧玉山庄是什么地方？”

“碧玉山庄是程家的庄子。"夏正清道。

之前听夏正清提到过程家，那时沈纤慈没当回事，但这两日在淮安打听了，得知这程家是当地巨贾，裕丰粮行正是程家的产业，但程家不仅仅有粮食生意，这边还有个商会，想到当初在济南府碰到的阮三娘，她还特意让曹瑞去找王掌柜探过消息，那个郑磬郑老板也是商会一员，至于这些人都有什么牵扯，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房间，红缨拿着新买来的衣裳问道：“姑娘，这衣裳是收起来，还是明日穿？″

“这是给你的衣裳。“沈纤慈看了一眼道。“给我的？"红缨看着那身雪光缎做的衣裙，连连摇头，“我哪能穿得了这样的衣裳？”

“有什么能不能的？”

“这哪像个丫鬟穿的衣裳？”

“这就对了。“沈纤慈得意地笑道，“这次我给你当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