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2 / 2)

殊色 二月梢 1654 字 3个月前

这一点沈纤慈倒不觉惊奇,街上变戏法的比这个花样要多得多,只是凡事牵扯到神佛上,就多了层神秘意味,“那符纸又是如何点燃的?”夏正清略一沉吟,说道:“不知小师妹可听闻过深林坟冢中时有幽绿鬼火浮现。所谓的鬼火并非邪祟作怪,而是坟地里会生成一种极易燃烧的毒物,此物名为照夜,置于空中便可自燃。适才我观那人甩符之时以拂尘相击,应是将极少量的照夜密封于拂尘柄端,甩符之时便将粉末施于其上,如此一来,符纸即可无火自燃。”

沈纤慈见夏正清对这些小把戏可谓是门儿清,不由暗道失策,瞧瞧,这样的事,他们也能做啊,那个山羊胡哪有半点仙风道骨,若让夏正清上去演练一番,效果绝对要好十倍不止。

这样收拢人心的法子,果然是一本万利,就那几张符纸,本钱都少得可怜,当初葛老头那些人是拿实打实的粮食赈济灾民,这些人倒好,几把符纸撒下去,就把人哄得团团转。

“四妹妹,我看这形势不妙啊。"曹瑞摸着下巴道。沈纤慈心道,谁承想他们能来这手,撞上人家的老本行了,这怎么比得了。隔着人群遥遥一望,陈玉珊朝他们这边笑了笑,那副胜利者的姿态,直教沈纤慈暗暗咬牙,她可不认为自己就输了,这才哪儿到哪儿,真以为撒几把符纸就能让所有人俯首帖耳不成。

几人没在此处逗留多久,找人打听后,得知乔家村如今的话事人是乔茂生,便径直找了过去。

到了门外,未及敲门,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你们找谁?”沈纤慈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怀抱幼童的妇人站在后面,眼含警惕地看着他们,怀里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也正瞧过来。

曹瑞诧异道:“你不是那个…你是这家的?”“这位嫂子,请问这里可是乔茂生的……住处?"沈纤慈看着这顶多比其他屋子干净整洁些的茅草屋,实在说不出府上二字。“他不在。"那妇人抱着孩子挤过去,砰的一下把门关了起来。沈纤慈吃了个闭门羹,瞥见隔壁有个老妇人一直在瞅寻他们,见她看过来,还冲她招了招手。

沈纤慈不解地走过去,那老妇人问道:“你们是程家派过来的?”沈纤慈把头一撇道:“不是。"什么派不派的,程家还不配使唤他们。老妇人道:“那就好,要不然我也得拿粪水泼你们!”沈纤慈眉头微蹙,冷眼扫过去,这些人也忒粗鄙了些,怎么能拿粪水泼人,她听着那话,心思微动,不由得问道:“你们不都是程家的佃户,即便有些纠纷,何至于此?”

“啊呸!"老妇人语气激动,整个人都要蹦起来,“那程家就是一群不做人的畜生,我们挤在这破烂地,还不都是他们造的孽,耕了一辈子的地,说夺就夺了,田地屋子全没了,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租子年年涨,哪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往上交,结果前脚把我们赶走,后脚就租给了李家村,当年两家为了西山那片山场,那可是挣死过人的!程用本那老畜生,我数着日子盼他死呢!”沈纤慈听明白了,因着程家夺佃,致使乔家村一众佃农没了生计住处,从而激起民愤,才有了佃农闹事,而程家又将田地转租给李家村,乔李二村早有优怨,如此一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商人逐利,佃户们交不上地租,别家又肯出更高的地租,自然要动更换佃户的心思。

夏正清问道:“如今乔家村的主事之人可是乔茂生,不知他现在何处?”“出去做工了,不到天黑回不来。“老妇人好不容易找到人听她念叨,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在她絮絮叨叨之下,方知这乔茂生原是老族长的儿子,老族长一走,他便成了领头人物。

“当初老族长带人跟他们理论,结果程家找了官府的人,说什么抗租滋事,直接把人关进了牢,也不知在牢里遭了多少罪,出来时人瘦得皮包骨,没厂天就一命鸣呼了。”

沈纤慈听到这儿,更觉此事棘手,俨然是个解不开的死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