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做绝,此事也不至于堵在这里没法解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程家把这群佃户赖以生存的田地都收去了,不闹才怪。
不到万不得已,武力镇压这条路更是走不得,一来惊动官府,容易把事情闹大,二来程家给了三日时间,三天内平息此事,难不成要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倘若还有不服的接着闹,又当如何。
听那老妇人说,程家也不是没动用过官府衙差,乔茂生的爹便是那样没的,若能解决问题,程家也不会至今还为此事头疼了。沈纤慈也头疼得很,这条路走不通,那条路也走不通,想来想去,却仍是个无解之局。
难道就真的无路可走了,沈纤慈想起裴述跟她说过的话,心想她挺诚心的,架不住人家根本不给她表现诚心的机会,再者诚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怎么让人家看到也是个问题,总不能张口就说她最有诚心,即便她说得出口,人家也得信啊。
沈纤慈托着下巴想得出神,直到两个黄不黄绿不绿的团子搁到她面前,她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这是什么东西?”
“野菜团子。“曹瑞叹着气道,“咱们回客栈,明早再来也不迟嘛,你看看这些东西,怎么咽得下去,再这么下去,我又得饿瘦了。”沈纤慈早受够了,想强忍着吃几口,送到嘴边,实在受不了那股怪味,扭头一看,曹瑞拿着个野菜团子,皱着脸吃起来,她便把手里的野菜团子也塞给了他。
事情没有丝毫进展,玄理教那伙人却进展不错,不光跟乔茂生谈得七七八八,如今整个乔家村都被那山羊胡的仙法给镇住了,沈纤慈随便一走,就听到那些人谈论昨日那道人如何施展法术,如何神乎其神。夏正清拦住正要出门做工的乔茂生,二人站在茅草屋外交谈。沈纤慈远远瞧着,没有往前挪步子,等乔茂生一走,她才走到夏正清身旁,问道“怎么样,那人怎么说的?”
夏正清道“乔家村有几百人,乔茂生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村子里的人考虑,所以他决定应下黄庠他们的要求。”
沈纤慈诧异道“他答应了?他爹都是因此丧命的,他为了银子,就把什么都忘了?″
夏正清道:“小师妹,与乔茂生甚至整个乔家村有恩怨的是程家,但如今有其他人肯出银钱,助他们渡过难关,应下来对所有人都好。”沈纤慈心里明白,僵持了这么久,对这些村民也没有好处,只不过他们缺个台阶下,眼下有人把台阶递过来,又肯出银子,不应的是傻子。但如此一来,他们是你好我好了,她可就要输了,想到要将玄玉环输出去,心里就一百个不情愿。
当天乔茂生没回来,村里两个青壮男子回来知会了一声,说是在码头上找到个搬货的活计,要明日才能回家。
沈纤慈本想摆出诚心再跟那乔茂生好好商量商量,哪知人不回来了,她看那两人拿了些干粮往外走,便叫上夏正清等人一同跟了过去。那两人出了村子,四周张望几眼,脚步匆匆地走远了,沈纤慈一行人隐藏行迹,不远不近地缀在二人身后。
刚走到一处靠近码头的河岸,从暗地里扑出来几个人,把那两个男子给摁到了地上。
沈纤慈心下一惊,莫非是遇上劫道的了。
夏正清的几个徒弟立马冲上前救人,两方人顿时缠斗起来。“四妹妹,别往前走了,那边危险。"曹瑞拦住沈纤慈不让她靠前。沈纤慈扯回袖子,紧盯着前方,黑灯瞎火的,看不太真切,她不由得往前走近了些,猛然一瞧,竞瞧见几个熟面孔。“停手,都停手!”
沈纤慈急忙跑过去。
柴立闻声看过去,眼底闪过诧异,抬手叫人停下。沈纤慈抬头看了看柴立那伙人,她就说有点眼熟,先前扑出来抓人的正是钱虎和邓三山。
邓三山看着她眼神有点发怔,钱虎看了他一眼,邓三山低下头,两人退到了边上。
沈纤慈指着那两个村民,问道“你们抓他们做什么?”柴立沉声道“这些人在码头徘徊多日,意图盗窃粮船,今夜已有所行动。”沈纤慈压下惊讶,敢情出来做工,是这么个做法。她往四下里瞅了瞅,悄声道“他呢?”
柴立问道:“你说谁?”
还能有谁,沈纤慈道:“裴述。”
柴立似乎有点意外,无外乎她之前口口声声说别跟她提他,结果她却主动去问,但此一时彼一时嘛,沈纤慈可没闲心跟别人解释她和裴述如何。柴立道“裴公子有别的事。”
沈纤慈眉心微拧,他怎么老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