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救出去再说。

裴述抬步便往外走。

“诶。"沈纤慈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儿？”裴述道“你我守着此处有何用，自然是帮你把人引开。”沈纤慈弯起唇角，她还当他不想管这档子事，原来是要帮她，她顺着衣袖往下一滑，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裴述却把刀递给了她，“拿着刀，去后面躲好。”沈纤慈厥厥嘴，不情愿地接过那把刀，沉甸甸的，分外压手，刀柄上缠着粗布，不知沾了血水还是汗水，手里有种湿潮感，她忍着嫌恶，用力握紧刀柄。房门开启又关合，沈纤慈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乔茂生，心底里突然有点惧意，此情此景让她忽然想到在报国寺的昏暗禅房，她攥紧刀柄，往后挪开了几步，盼着裴述能快点回来。

不多时，门外的通廊上忽地传来几声咚咚声响，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外间光亮一下照进屋内，沈纤慈躲在帘子后面，疑心是程家的人搜查了过来。但是不见有人进来，反而听到一阵杂乱的奔跑声，一人惊诧道“大少爷！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裴述单膝点地，扶住程天麟道“适才那贼人藏身于舱房，趁其不备，从背后袭击了程少东家，伤在额头，不知有没有妨碍。”沈纤慈竖起耳朵听着，心里暗暗发笑，说得跟真的一样，这岂非是贼喊捉贼。

对方一听这话，瞧见程天麟的额头果然有血流出，忙不迭地大喊“来人，快来人啊，大少爷被人打晕了！快去告诉老爷，起开，我亲自去！”外间脚步杂乱，人影幢幢，有人急匆匆去通报程用本，有人来抬程天麟，还有人前去追捕凶徒，眼前这间房门大开的舱房竞无一人留意。外间终于安静下来，沈纤慈时不时拿刀背拍拍乔茂生的胳膊，生怕他死过去，有时一不小心划出一两道血痕，乔茂生的眼皮就会微微颤动，她反而安心下来，知道人还没死。

“小师妹？”

沈纤慈赶忙道“我在这儿！”

“四妹妹。"曹瑞从后面跑过来，没等跑到她跟前，就急急止步，亏得他停得快，差点撞刀尖上。

沈纤慈立马把刀放下，忙道:“他得赶紧就医，我们快点下船找大夫。”乔茂生生得人高马大，夏正清把人架起来，多少有些吃力。沈纤慈看向柴立，“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把手啊。”柴立神情冷硬，对此间之事尚有颇多疑惑，但到底还是上前帮忙架人。夏正清来时已摸清道路，一路避着家丁护卫，有惊无险地来到快艇上，柴立解开绳索，划着快艇向岸边驶去。

“四妹妹，这人是不是快死了？“曹瑞颤声道，他挨在乔茂生身侧，想躲远点都没处躲。

沈纤慈也看出乔茂生情况不妙，整个人都快染成血葫芦了，她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要是死在半道上，这算怎么回事。她看向夏正清，夏正清微微摇头。

柴立更是直言不讳道“此人已经没救了，不等划到岸边，船上就会多出一具尸体。"他见过不少伤兵，像乔茂生此刻的情形，撑不过一时三刻。沈纤慈瞧着乔茂生的眼皮不再动了，恨不得再划他几刀让他清醒清醒，喃喃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江面的风把曹瑞的衣裳都吹透了，他缩着脖子道“除非是神仙显灵，能变出灵丹妙药。”

沈纤慈瞬间看过去，心思一动，伸手摸向袖袋，里面有一枚回元丹。对不对症不清楚，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她拿出那枚回元丹，对曹瑞道:“你把这个喂给他。”

“这是？"曹瑞拿过来一瞧，惊讶道，“四妹妹，你可真够舍得的。”沈纤慈也是今日看到程用本，才觉出回元丹的珍贵之处，听席间宾客说程用本之前病了好些日子，这才几日工夫，已扫去病容，恢复康健，可见回元丹确有奇效。

原本她是想给爹娘的，谁能想到会进了乔茂生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