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是,是,但实不相瞒,这女子虽生得貌似天仙,性子却蛮横霸道,想必那裴公子也是受不住此等艳福,才将人给打发走的。这男人嘛,稀罕的时候是块宝,不稀罕了,就弃之如敝履,用此女来换玄玉环,分量是不是太轻了点?”
黄庠满心想着夺回玄玉环,有了一次教训,生怕无功而返,那晚他说得肯定,不过是为保命,此刻自是不能再隐瞒下去,哪知这话却是结结实实地捅了马蜂窝。
“你说什么屁话?!“沈纤慈恨得要命,这贱人,竟说她是被裴述给抛的,他哪只眼睛看到她被人抛弃了!
沈纤慈一颗心本就被伤得不轻,如今又听个外人来说她对裴述不过是急于脱手的麻烦,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
“要抛弃也是我抛弃他,何时轮到他抛弃我?你一个多嘴多舌的臭男人懂什么!天底下的男人要都跟你一个德性,不如早早托生得好!”黄庠脸色阴沉下来,当即就要发作,万先生拦住他道“黄堂主,何必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沈纤慈讥诮道:“我是小姑娘,你们就算得上大男人了吗?不跟我一般见识,我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黄庠火气直冒,“万先生,你听听,这臭丫头她万先生不急不躁道:“好了,都静一静,我们此刻是坐在同一条船上,黄堂主,我们是为拿回玄玉环交差,这位姑娘也要玄玉环救自己和同伴的性命,既象目的相同,还有何好吵的?”
谁跟他们在同一条船上,沈纤慈撇了撇嘴,静了一会儿,听黄庠说要先用她的消息去试探一番时,瞬间蹙起秀眉,她是万万不愿他们拿她去要挟裴述的,这倒不是为那混蛋着想,而是假如让他知道她落到这些人手里,还把曹瑞和红经都连累了,岂不更加证明她只会惹是生非,她偏不要他那么得意。万先生将目光落在沈纤慈身上,笑道“黄堂主,我们何必舍近求远,如你所言,这位姑娘与那位裴公子交情匪浅,从那边取回一只小小的玉环,又有何难,如此也可避免许多纠纷,岂不妙哉。”黄庠眯眼道:″怕只怕这丫头没那么听话。”万先生取出一粒药丸,“艳红,把这个给她喂下去。”“是。“艳红取过药丸,走到沈纤慈面前道,“小妹子乖乖把药丸吃了,别逼我动手。”
“你……咳咳……“沈纤慈一张嘴,一粒褐色药丸就射入了口中,喉咙一痛,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想吐也吐不及了。
船只漂泊在江面之上,日光高高悬在天空,照得水面波光粼粼,耀目之极。江上船只穿梭往返,官道之上亦是马蹄唱得,车轮辘辘,路边可供饮水的茶寮倒是随处可见,但有少客店供人住宿,最近的还要数三十里外的胡记老店。店里的老板娘敲打着算盘珠子,来回拨动,她这客店占得位置虽好,但来的客人却不多,除了客店破旧,要价贵之外,伙食又十分差劲,许多人宁愿多起十来里路去别家投宿,也不愿在胡记老店留宿。今日店里的生意好得出奇,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好几年的生意都没这么红火过,先是拉来了一波青龙帮的商队,又接到几波散客,到晚饭时分,踏着晚霞又来了位富家老爷,好几年没住满的客店,全都住上了人。老板娘喜得合不拢嘴,打得算盘啪啪响,店里的伙计厨子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客官,我来,我来,我们客店在这开几十年了,来的都是回头客,您来过一次,保准下次还来。"小伙计从小厮手里接过包袱,拎着东西带人往楼上客房走,边走边道,“方圆百里的客店没一个有我们胡记客店敞亮的,你看看,我们前面起了小二层,后面还带着大院子,住在这儿那叫一个舒服。”沈纤慈跟着万先生往楼上走,每走一步,脚下的楼梯就发出吱呀一声,生怕走到半道就踩塌了。
“客官,请进,屋子我们都是打扫过的。”走到楼上,刚松下一口气,沈纤慈抬眼便看到斜对面的房门打开,有人正从里面走出,她倏然转身,赶紧低头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