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皱,转头对裴述道:“裴兄这般人材,怎的如此委屈自己,改日,不,明日,我带你去游玩一番,保准你寻到可心人。”
沈纤慈把扇子一拍,大骂道:“你这个酒鬼,醉鬼,你想带他去哪儿找可心的?!”
计晖差点掉下凳去,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裴兄,我可是一番好意。”“我也有一番好意,你要不要试试?"沈纤慈道,“我明儿就给满堂娇一笔嫁妆,让她赶紧嫁人去。”
“裴兄,这,这…“计晖被堵得脸红脖子粗。裴述道“说笑而已,计兄不必在意。”
沈纤慈哼了一声,她可不是说笑的。
计晖听裴述这么说,也不好计较什么,闷头喝了两杯水酒,瞟见桌上那把折扇,醉醺醺的眼睛瞬间发直。
他一把抓过去,高举在眼前,直勾勾地盯着看,整个人像定住了一般,看着看着,竞拍着桌子大哭起来,“好,画得好啊!”沈纤慈见他突然又哭又笑的,凑近裴述耳边,悄声问道“他没事吧?”裴述道“大概是受了点刺激。”
“什么刺激?"沈纤慈的求知欲一向旺盛。裴述道“天赋。”
沈纤慈看向他。
“有些事情本就不公平,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耗费千百倍的努力仍及不上他人信手拈来,这才是最打击人的。"裴述道。沈纤慈想了想道“既然在书画上没有天赋,何不往别处寻寻出路,总不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
裴述道:“旁人行,他不行,身为计家的子孙,却连笔都不敢提,坠得已然不是他自己的名声。”
沈纤慈想想也是,有一个顶有名的祖宗,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自然是能沾祖宗的光,不好的则是后辈撑不起来,连祖宗都得跟着丢人。说来说去,还是太要脸了,真不要脸的,日子过得痛快着呢。计晖不知听没听到,又猛灌了几杯酒,晃晃悠悠起身,要拉着裴述去画室赏画,“走,裴兄,我们去画室,来人啊,掌灯!”来宝一听就知道这是真醉了,想拉还拉不住,只能认命地跟上去,扶着几乎站不起身的计晖去画室。
沈纤慈看着满屋子悬挂的画作,有点眼花缭乱,看了片刻,她碰碰裴述的胳膊,蹙眉道:“老实说,这屋东西多少值点钱吧?″裴述瞥了一眼,“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沈纤慈便听到扑通一声,回头一看,计晖瘫坐在地,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来宝看着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计晖,唤道“公子,公子!”沈纤慈拽拽裴述的袖子,拉着他往外走,走到外面,方道:“你说得这样直接,岂不是要把人打击死?”
“你以为别人不说,他自己就不清楚么?若非心知肚明,也不会找诸多借口遮掩了。"裴述道。
沈纤慈叹道“也是,一个人明知自己毫无天赋,却还要在不擅长的地方耗费心血,想想也是悲哀,像我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恼。”裴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不会?”
“嗯。“沈纤慈扬起下巴道,“我娘都说了,我学什么都快,只是不怎么爱下力罢了。”
裴述道“只看长处不看短处,也算难得,有这样的劲头,一般人纵然想打击都打击不到你。”
沈纤慈嘀咕道“你这是在夸我么,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再说了,我哪有什么短处啊?"他倒是说个来听听。
裴述笑出声了,“自然是夸你。”
沈纤慈瞪了他一眼,但在他的注视下,只觉脸颊发烫。夜深人静,屋里没点灯,也无人说话,安静得过分。沈纤慈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发丝,这张床并不大,但也不算小,足以睡开两个人,但这会儿她独自占了床榻,他则在地上打了铺盖。她看了一会儿帐顶,仍是睡意全无,出声道:“裴述,你睡了吗?”“没有。"裴述道。
沈纤慈侧过身,闲聊道“我也睡不着,不知红缨和曹瑞如何了,他们落在玄理教那伙人手里,想来要遭不少罪,要是他们有个好歹,我定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裴述道“玄理教留住他们,不过是用来要挟你这个侯府千金,你都跑了,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你放心,等找到合适机会,自会把人带出来。”沈纤慈翻过身,半撑起身子,掀开床帐,惊讶道“你已经派人去救人了?”“嗯。"裴述睁开眼。
沈纤慈一头乌发堆在身侧,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雪白的玉颈,她疑惑道:“什么时候的事啊?"她怎么不知道。裴述道“来长洲之前。”
这个范围可够大的,沈纤慈回想了一下,仍想不起是哪时的事情,但听他这样为她考虑,便止不住地欢喜,忍不住跳下床,扑进他怀里亲了亲他的脸,“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挂心了好些天。”
裴述接住她道“黑灯瞎火的,乱跳什么?你多长点记性也不错,凡事有个顾忌,省的一味儿地往前闯。”
沈纤慈撇撇嘴,伏在他身前,“那是他们要害人,可不关我的事。”裴述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外面有细微声响,神色一敛,“别出声。”沈纤慈疑惑地看向他,紧接着,在一片寂静中,她看到门窗上插进了一根竹管,幽幽烟雾从竹管飘出。
是迷香!沈纤慈睁大眼睛,这东西她不是头一次上当了,她下意思屏住呼吸,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