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主的家仆和那伙恶匪最后如何了?”计敞冷冷道“死了。”
“死了?“沈纤慈惊讶道,“怎么死的?官府把人抓住了?”计敞道“许是分赃不均,一群人自相残杀,有人在酒里下了毒,一群人全被毒死在了计家宅院。”
沈纤慈怔了一怔,虽说是报应不爽,但白白死了这么多人,竟是谁也没落得好处,怎能不叫人唏嘘。
计敞抬起疲惫的眼,忽然正色道“这些陈年旧事,我从来没对人说过,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对你们讲这些?”
裴述微微一哂道“你讲得这样明白,我便是想装糊涂也不成。”计敞舒出一口气,“你明白就好,难得有你这样懂事理的年轻人,计家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无论是谁来拿画,都要留下点什么。”话音未落,屋内灯烛突然熄灭,四下瞬间陷入黑暗。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沈纤慈只觉腕间一紧,人已飞入熟悉的怀抱,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抓住他。
裴述收紧手臂,将她往上一提,疾步奔向门外,但他们还是迟了一步,一面铁栅栏眶当一声落在门口,阻挡了去路。沈纤慈惊魂甫定,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逐渐放松下来,恨声道“难怪他要带我们来书房,原来是书房有机关!真是卑鄙!”月光如水清凉。
计敞站在书房外的台阶下,背起手道“书房这边幽静,下人没有吩咐不会到这边来。”
“你站住!放我们出去!“沈纤慈喊道,早知如此,他们就该把人五花大绑了再说,她从裴述身上跳下来,去拉眼前的铁栅栏。裴述松开手,注视着那道身影,突然开口道“张贵。”此言一出,不仅前边那个身影陡然顿住,沈纤慈也吃了一惊,扭头看向他,道“你在叫谁?”
裴述道“眼下除了我们三人,还能有谁?”沈纤慈舌头有点打结,眼珠移过去,难以置信道:“他,他是……计敞转过身,一张脸在暗淡月色下,显得有些阴沉,他直直盯着裴述,眯了眯眼睛,“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沙哑苍老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沈纤慈后背好似蹿上一阵寒气,她惊疑不定,愕然道:“等一下,他到底是计敞还是张贵?”
“他既是计敞,也是张贵,或者说他曾经是张贵。"裴述道。沈纤慈原本有些明白的,但听了这话,又有点绕糊涂了,“别再打哑谜了,你说清楚点。”
裴述道“我的意思是他原本叫张贵,不过如今已成了计敞。”沈纤慈喃喃道:“我好像懂了。”
她低声自语着,脑海中跃出的清晰念头,已把她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道“他就是张贵?!”
计敞一直盯着裴述,此刻冷冷道“我的样貌,衣着,还有谈吐,到底是哪一点让你生出这样的怀疑?”
裴述道“纵然外表谈吐可以伪装,有些东西也骗不了人,比如你的手,这绝不是一只拿笔的手,尽管后期养护,指骨也早已变形,再比如你的腰背有些作偻,应是长久躬身所致。”
计敞看了看自己的手,讥讽地笑道“就凭这些,你就认定我是张贵?”裴述道“你应当听过言多必失,那番话半真半假,听起来颇为可信,细细想来,实则漏洞百出,那群恶匪与家仆里应外合,相互勾结,既能杀光计家满门,又怎会让你轻易逃脱?假如在整件事中,有一人能全身而退,这个人便是张贵,也只有他可以先借恶匪之手,将计家灭门,后又下毒,除掉同谋灭口,如止一来,毫不费力,便可将计家的家财和藏宝图,全部收入囊中。”沈纤慈都要忍不住拍手叫绝了,再看计敞,只觉其面目可憎,这样的狠心,寻常人哪儿干得出来的。
“当然,"裴述补充道,“你若矢口否认,我们也没法证实,毕竞这些仅仅是猜测。”
计敞古怪地笑出声,声音嘶哑道“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张贵。”尽管沈纤慈已心中有数,但听到他亲口承认,仍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是张贵,也就是说他勾结恶匪把计家人杀了个干净,自个儿又假冒计敞,顶着人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
沈纤慈道:“你与计家究竟有何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