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往都是她们贴身伺候,她也习惯了她们伺候。伍姑姑坐在浴池边上,把那把黑缎子似的乌发拢过来,从手边那些大大小小做工精致的瓷罐中,取了护发膏子,细致地抹到发间,“她们两个连主子都看不住,太太让她们回去好好学学怎么当差办事。”沈纤慈拨了拨水道“可是我只习惯她们伺候。”伍姑姑道:“换两个贴心仔细的,兴许比她们还更得用,姑娘慢慢会习惯的。”
沈纤慈道“我只要她们伺候。”
伍姑姑叹了口气道:“姑娘如此看重她们,等她们学好规矩,再把人送回来就是了。”
沈纤慈转过身,看着她道:“伍姑姑,娘是不是很生我的气?”伍姑姑看着水雾之中这张花容月貌,心里直叹,看着长大的姑娘,一日日的也成大姑娘了,“姑娘离开这么些日子,太太又怎么放得下心?”沈纤慈垂下眼睫毛,“我也想娘了。”
伍姑姑舀起水,将那把乌发冲洗干净。
沈纤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沐浴过后,两个丫鬟熏着发,伍姑姑净了手给她涂抹那些香膏花露。
伍姑姑的动作轻柔力道适中,比伺候她久了的青雀儿云官儿还要舒适,沈纤慈在外面哪里顾得上这等细致养护,瞥见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都是新添的,便知娘心里还是惦着她的。
“伍姑姑,这里也要抹抹。“沈纤慈心情大好,指着颈子,微仰起头。伍姑姑爱怜地看着她。
沈纤慈重新梳妆打扮妥当,对着镜子照了照,伍姑姑帮着整理了一番,才出了园子,乘坐马车返回了侯府。
到了丛筠堂门口,沈纤慈近乡情怯,在外面踟蹰不前,看着伍姑姑先一步进屋回禀,她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冯夫人正坐在厅里等她。
沈纤慈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冯夫人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娘。”冯夫人道:“不敢当,这是在外面野够了,才想起家里有个娘?”沈纤慈咬了咬唇道"是我错了,娘要怎么罚我,我都认。”冯夫人道:“你错了?你哪里错了?我看你是乐不思蜀!”沈纤慈道“娘,我没一”
“没什么?"冯夫人冷笑道,“不是说要领罚么,伍姑姑把戒尺拿来,先打她二十板。”
伍姑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戒尺取了过来。冯夫人道“动手吧。”
伍姑姑看了看冯夫人。
沈纤慈把手伸了过去。
啪啪两下打过去,冯夫人扫向伍姑姑,直接叫停,唤来了一个粗使婆子,替下了伍姑姑。
那婆子是做惯粗活的,手里劲头大,即使往回收着力,那力道也不小,一戒尺下去,沈纤慈的手心瞬间红肿,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紧咬着牙关才没呼喊出声。
伍姑姑看着都心心疼,二十板打下去,两只手得成什么样,“太太,姑娘受不住的。”
冯夫人道“以前就是太纵着她了,才养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任意妄为,她说要领罚,就好好受着。”
沈纤慈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疼得她两条手臂直颤,两三下打下去已是红肿不堪,后面每打一下似乎都要比前一下还要疼上一倍。她自幼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何曾挨过这样的惩罚,但她也知道,这个罚是她必须要受的。
冯夫人道“哭什么,挨几下打还委屈上了?”沈纤慈疼得说不出话,额头冷汗直冒,一双手已经肿得老高,手心火辣辣的,好似放在火上炙烤。
伍姑姑看不过去,从那婆子手里夺过戒尺道“太太,不能再打了。”冯夫人道:“不打她不长记性,接着打,一下都不能少。”沈纤慈一声不吭,竭力往上抬着手,整个身子都因疼痛而发抖,眼前眼泪模糊,也看不清双手被打成了什么样,只觉得麻木得好似不是自己的手。那婆子为难地从伍姑姑手里拿回戒尺,照着那双渗出血的手心,胡乱打了四五下,总算凑齐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