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一百三十七章

却说沈纤慈久不在京露面，此次出门做客，甫一过去，各家姑娘们便围了过来，不论关系远近，都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起来，有真心关切的，也要假意逢迎的,还有那好事听信的，一圈围着一圈，好不热闹。何婧瑶看着好似众星捧月的沈纤慈，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讥讽道:“招蜂引蝶。”

傅沅芷没听清她说什么，见那边正热闹，便对她道“我们也过去瞧瞧吧，说起来纤慈也病了好些日子了。”

何婧瑶道“表姐，你真信她是病了这么久？”傅沅芷道“不是病了还能是什么？以往她可是最闲不住的。”何婧瑶摇头道“表姐你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旁人可不像你这么端正贤淑，尤其是她，保不准是做出了什么事，不得不在府里养身子。”傅沅芷笑道“说得什么怪话，没瞧见有人在看你了，别在这儿干站着了。”何婧瑶明白表面功夫还得要做，即便心里再不乐意，也跟着表姐走了过去。那边沈纤慈正跟冯燕交谈，她离京这些时日，京里发生的事倒也不少，不光嘉文和郑聪定了亲，冯媒也出嫁了。

瞧着梳着妇人发髻，已成新媳妇的冯媒，沈纤慈带了几分歉意道“表姐，你成亲那日我没能赶上，你可别怪我。”

冯燕笑道:“你安心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嗯，似乎瘦了些，但气色还不错，瞧这张脸蛋俏的，连我都想去别院养养了。”说着话，冯爇凑在沈纤慈耳边低声道“你人虽没到，送去的贺礼却大大给我长脸了，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沈纤慈听闻这话，心知定是娘替她送的，口中只道“表姐喜欢便好。”冯嫌提起来，脸上都放光，笑道:“自然是喜欢，素光斋的手艺真真是巧夺天工，比京里的宝庆楼、珍宝阁还要强之百倍，有一件都能在人前夸耀了，更何况是一整套头面。”

沈纤慈不禁暗道，娘还真是大手笔呢，连她都没多少素光斋的物件，娘居然送了表姐一整套头面，只怕在京里也是头一份了，怪道表姐这般欢喜了。何婧瑶走到近前，突然插进嘴来道:“冯姐姐可是在说素光斋？那里的东西好归好，就是太难等了些，我这支玉蜂赶菊簪可是等了二三个月才到手的。”沈纤慈瞥向何婧瑶，准确地说是往她头上瞧了一眼。何婧瑶这话可不是谦辞，完全是实打实的炫耀，比起珍宝阁那些老字号，素光斋的东西，简直是拿着银钱捧上去，都未必找得到门路。嘉文看着何婧瑶头上的玉蜂赶菊簪有些拔不出眼，她从珍宝阁订几件首饰，都得提前半个月去订，素光斋的东西想都不敢想，如今何婧瑶都戴上素光斋的东西了，怎能不叫人看得眼红。

何婧瑶笑道“冯姐姐要是想从素光斋添置首饰，我可以帮你问问，也省得久等。”

冯爇笑了笑，那套头面她只在敬茶那日戴过，家里的几位妯娌无不艳羡，但在外做客却不适合这般招摇，若是她没有，瞧见何婧瑶这簪子兴许还能眼热厂分，但她手里已有更好的，再瞧那簪子，也能心平气定地赞句技艺精湛了。何婧瑶享受着周边艳羡的目光，暗地里往沈纤慈身上扫了几眼，要是她能向嘉文那般盯着瞧，她心心里也能舒坦些，但她偏偏瞥了一眼就罢了，浑似她头上簪戴的不是素光斋的首饰，而是地摊子上的便宜货。沈纤慈自然分得清好坏，但那也分戴在什么人头上，簪在何婧瑶头上，多看一眼都是给她脸了。

傅沅芷道“纤慈，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身子可都养好了？”“都好了，劳傅姐姐挂心了。“不是沈纤慈说，在为人处世上，何婧瑶真是差了傅沅芷不是一星半点，一个忙着显摆首饰，一个开口就是寒暄问候，尽管这等关切问候的话她今日已听了不下十次，但有何婧瑶衬托着，傅沅芷的这句问候都格外体贴起来。

何婧瑶在旁笑道“这么久都见不着人，连是什么病也不知道，这般神神秘秘，别是一一”

沈纤慈道:“别给脸不要脸。”

她说的声音不高不低，身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全都愣了一下。嘉文突然噗嗤一笑。

冯爇反应过来，忙往左右瞧了瞧，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何婧瑶脸色难看，表情有些扭曲，“你说什么？“她在说谁不要脸。沈纤慈神色淡淡，说的就是你。

傅沅芷拉住何婧瑶，“那边的景不错，我们过去看一下。”原本何婧瑶已经被傅沅芷拉回了，但看到沈纤慈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就压制不住了，“沈纤慈，你什么意思？”

沈纤慈道:“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张口闭口就是说不定，别是，别是什么？这等阴暗心思，我都不稀得说。”何婧瑶气得满脸通红，手里扯着帕子，恨不得挠花她的脸，“你说谁阴暗？”

沈纤慈道“你。"她敢情是耳朵不太好使，非得上赶着找骂。冯燕见沈纤慈没吃到亏，再闹下去也不好看，忙往前走了两步，隔在两人中间道“怎么说着说着就针尖对麦芒了，快都散了吧，叫人听见了多不好。”傅沅芷皱眉看向何婧瑶，这种话她确实不该说，当下不管何婧瑶如何脸黑，对沈纤慈几人道“我们先过去了。”

嘉文叹道“傅姐姐这样的好性，怎么偏有何婧瑶这样的表妹。”沈纤慈才不管她们如何，只要何婧瑶别来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