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应该还活着。冯夫人气道“昨日成了亲,他就是你的夫君,夫君躺在床上,生死难料,你怎么不去陪着,跑到这儿来睡觉,你也当真做得出来!”沈纤慈实在不想听别人告诉她,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仿佛成了亲,她就再也不是她了,“我又不是大夫,我能做什么?”冯夫人道:“什么都做不了也得给我去那边守着,装也得装出样子来。”沈纤慈道"做给谁看?”
冯夫人道“他活着,就会记你的好,他死了,也能全你的名,你说做给谁看?”
沈纤慈知道听娘的话才是正理儿,梳洗了一下就过去了,新房里还是那番喜庆布置,赵振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打眼一瞧,险些吓一跳,几乎怀疑这个人还有没有气息。
昨晚御医就到了,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吐血昏厥,好几名御医轮番查看,也没诊出具体病因,只能用各种珍稀药材,护住脉息。沈纤慈坐在边上,看着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可以想到,要是赵振突然暴毙,怕是街头巷尾都要谈论不休了。冯夫人亲眼见了此时的赵振,不禁心头一凉,但眼下不是考虑其他的时候,只盼赵振能熬过此关。
御医来了好几波,赵振始终不见好转,冯夫人私下里问了御医,依照眼下情况,最多撑三日。
几个御医在斟酌着用量,屋里全是药味儿,在热气熏腾下,闷得人呼吸不畅。
沈纤慈出去透了口气,夜里寒凉,她在外面走动了片刻,一个小丫鬟突然上前,拿着一个小木盒道“世子妃,外头有人送来了这个盒子。”云官儿道:“外头的东西也敢随便往里边送,还有没有规矩了?”沈纤慈看到那个小巧木盒,视线落在上面,突然心头一跳,伸手把那个木盒拿过来,打开盒子一瞧,里面赫然盛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云官儿道“咦,是颗药丸,是谁送来的?”沈纤慈攥着盒子,因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什么意思?冯夫人走过来道:“是什么药?”
沈纤慈紧咬住嘴唇,她认得这是回元丹,更是亲眼见过这丹药的奇妙,要是给赵振喂下去,大约真的可以为其续命,可是凭什么要他来给。他就是对不住她,他以为一颗丹药就能两清么,谁要他的施舍!沈纤慈抓起那颗回元丹就要狠狠扔掷出去。冯夫人急忙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道“是裴家那小子给的?这药能救赵振的命?”
沈纤慈没有作声,但冯夫人已经明白这颗药丸的重要性,她强硬地从她手里把回元丹拿了过来。
“娘,我死也不要他的东西!"沈纤慈跺脚道,这比打她的脸还教她难堪。“这药你不要也得要。“冯夫人把回元丹交给伍姑姑,“让御医瞧瞧,若是可用,就给世子服用下去。”
沈纤慈咬了咬牙,突然扭头往外跑去。
“姑娘一一”
冯夫人皱眉道“还不去把人追回来!”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沈纤慈不顾他人的诧异目光,一口气跑出了府,街道冷冷清清,瞧不见一个人影,她瞧着左右两边,随意选了左手边的道路,径自跑了过去。
她穿着软底鞋,这种鞋在室内穿极为舒适,但在外面走得多了,无疑是种折磨,更因天寒地冻,冻得双脚发疼。
她跑出去老远,街上渐渐有了人烟,即使深冬寒夜,也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商贩,看到这个跑上街头的美貌女子,都要忍不住瞧上一限。沈纤慈脚步不停,街上积雪未消,这边的街道不像王公大臣的府邸前时时有人清扫,东一堆,西一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就这么奔着走着,刺骨寒风把她的身子都吹透了。
脚下冻没了知觉,一下绊到了地上,膝盖磕在冻得极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瞬间掉泪,好一会儿都没站起来,一时觉得倒不如死了得好。她靠在墙根下,忽然抬起了头,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直到裴述把她拉起来,沈纤慈才回过神来,她眼圈一红,猛然抬手打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