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上面的人都是兰丹，各种角度的兰丹，就像是兰丹生活在一个360°可以窥探的透明盒子里，外面的人只要想，都可以从各种角度窥伺他。游鱼瞬间便理清楚了事件的性质。

私生偷拍。

兰丹坐在背对着她的沙发，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耳边的明月珰微微晃动着。

兰丹没有回头，但声音冷不丁在人不少但分外寂静的客厅内响起。“回来了？”

明明是一句正常的询问，游鱼不知道是否为自己的错觉，兰丹的语气格外冷淡生硬，还带着一点不可遏制的怨气，似乎是冲着她来的。随着那一声问话，游鱼感觉全场的视线焦点到了她身上。这可不是她希望的，游鱼垂下眸轻应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站到了江春附近。

她请假一天别墅内便发生了这种严重的事故，兰丹要是真追究起来她也逃不了失责，兰丹的生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游鱼没有多想，江春便朝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味不明地低声道：“终于回来了？”

在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可是看了一场大戏，某人发起火来也够恐怖。游鱼已经是第二次被问这话了，这里似乎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哪怕再迟钝也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况且游鱼对人的情绪变化最为敏锐，她轻声询问江春：“发生什么了？”

江春耸肩，气音传递情报：“如你所见，这人被打扫卫生的女仆在柜子里发现，兰丹刚刚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她看向游鱼眼神怜悯，似乎在同情她这个倒霉蛋刚好挑这个时间点回来，闯上了雇主的霉头。

作为被派遣过来保护兰丹的她们来说，这件事她们有不可逃脱的责任。但江春这人有点心黑，她明明看出了兰丹的怒气与眼下这件事没有太大的联系，它更像是兰丹怒火无处可寻的载体。而此时惹人生气的源头还一无所知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不过本着能让检察部的人吃亏就是执勤部赚了的原则，江春觉得自己也没有提醒同事的义务。

她倒也很好奇，到底同事出去一趟干了什么，才会让任务对象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但她的同事跟她的关系显然还没有亲密到能分享这件事。游鱼和江春以及其他两位同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件事的后续发展。“谁给你的消息？"兰丹冰冷的声线依旧流丽悦耳，他冷冷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身体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兰丹的私人行程是绝密的，但架不住他的流量大，总有极个别极端粉丝会通过各种手段打听到他的具体位置，世上没有不透风的鸡蛋，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拥有非常规力量的世界。

兰丹显然对于处理这种事情已经形成了一套熟练的审问套路。而身形瘦弱的男人在游鱼进来之前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态度，直至兰丹出声，他神情恍惚了一瞬，唇瓣蠕动了几下，他似乎在说什么，但由于声音太轻了，连他最近的管家都没有听清。

游鱼的目光微微闪动，得益于过于敏锐的听力，她清晰听到男人在说什么。他在重复喊着兰丹的名字。

男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正常，不过正常人也不会私闯藏在别人家里偷拍，此时的他似乎陷入了癔症般的幻想里，口里只喊着兰丹的名字。随着他重复了几遍兰丹的名字，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并抬起眼来死死盯住兰丹。

红血丝掺杂在眼白里，过分偏执的视线让人对视上便心觉惊悚。但兰丹显然对于这种目光的注视已经习惯，他意识到面前的人状态不对，于是换了一种审讯方式。

一只通体雪白尾羽掐金的小鸟出现在兰丹周身，伴随着小鸟张开尖锐的鸟喙，兰丹柔和飘渺的嗓音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降落，他周身泛起一层晕散的白光“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其实在火车上，游鱼便推断出兰丹的精神体天赋跟嗓音有关，还是罕见的精神系。

这种攻击方式在人没有防备的前提下往往能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游鱼也在思考，如果兰丹对她发起攻击，现在的她是否能完全抵抗住攻击。可能有些艰难，游鱼观察了男人的状态做出判断。男人浑浊的眼神有片刻清醒，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道：“暗网上有人出售您的消息。”

暗网作为帝国灰色交易地带，它们秉持的原则是任何东西都交易。兰丹的消息自然价值不菲，但也有出得起钱的冤大头。他眼神痴痴看着兰丹，对方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完美。“塞缪洛斯，你比虚拟光屏里还要美。”

男人对于自己被抓的现状并不感到恐慌，甚至还有空称赞兰丹的美貌。极端粉丝的脑回路总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不过男人这样有恃无恐也跟兰丹素来温柔完美的偶像形象分不开干系。

在他眼里，兰丹总是能无限原谅他的错误。因为他是他的粉丝。

但男人显然错估了兰丹今日的脾性。

兰丹问清楚消息来源后，便收回了精神体，并突然回头看向游鱼。游鱼冷不丁对上兰丹的视线，不明白他的意图。但下一秒，她便知道兰丹想要干什么了。

“谢检察官，依照你对安德尔区律法的熟悉程度来说，你能告诉我，对于非法入侵住宅的人应如何处罚？”

这无异于一次临场小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