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消去，随之取代的是一股渴望。

一股无法言说的渴望。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已然自动剥离，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莉莉已然悄然抹去，没了声息。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游鱼和面前的肉球。

一道空灵无比的声音似盘古拿起斧头骤然在游鱼脑海里劈开般响起。“人类？”

那道声音有些迟疑，但很快又否认了。

游鱼的头剧痛无比，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身形都开始摇摇欲坠。“不对，你的气味不对，你不是人类。”

它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按照人类那么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在我的注视下存活。”

“你算什么呢，气味好杂哦。”

游鱼明白脑海里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是来自眼前的白色肉球，她努力屏蔽住脑海里的痛意，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肉球，脸上的千面似是受到某种磁场的影响，骤然变得不稳定，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来回切换着，模模糊糊像是电台转场绿瞳下浮现出朦胧的灰眸，灰眸深处又压制着一抹璀璨的银，混乱又冷静，整个人仿佛处于崩坏的边缘。

事实上，游鱼也差不多无限接近这个状态。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精神脑域似山崩地裂般剧烈塌陷，在这道声音出现在她脑海里之后，伴随着每一个字，仅仅只是对方的声音便如同传染性极强的病毒般疯狂席卷了她的精神脑域，感染着、吞噬着她的思想。以她为圆心溢出的精神力无力地扭曲着，用精神力感知的世界在游鱼脑海里也逐渐扭曲混乱，事实线条开始弯曲，认知陷入一片沼泽。即便如此，游鱼表现得却如同正常人无异，仿佛急速崩塌的精神脑域只是一个从未发生的幻觉。

她背脊逐渐挺直，不卑不亢地反问着：“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您。”游鱼用混乱的大脑辨认出面前的肉球对她没有恶意，否则她在见到它的第一眼便已然重开。

她和它的差距并不是用等级来衡量的。

“我？”

肉球并没有因为游鱼的冒犯而感到恼怒。

它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是什么？”半响过后，它才慢吞吞纠结道：“不好说。”“我可以是你。”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肉球也开始有了变化。巨大的玻璃舱里，纯白的肉球开始蠕动构建，逐渐有了四肢、脑袋、五官。一个和游鱼几乎没有任何差异的纯白巨人出现在她面前，它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指，隔着一层脆弱单薄的玻璃舱，轻轻指向游鱼的位置。唇角牵动，它在微笑一一

“我也可以是蘑菇。”

人影开始扭曲，呈现出一株参天的白蘑菇。“我也可以是病菌。”

它又缩回了球体，突出无数个小吸盘。

它话很多，仿佛很久没有跟其他生物说过话，如果放在平常，游鱼说不定会庆幸它的话多。

但现在，每随着它一字传入游鱼脑海，游鱼脑海便不可逆地崩坏一寸，两管鲜艳刺眼至极的血液从她鼻孔流出，手腕上的金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快速攀爬白色肉球却好像没有意识到游鱼濒临死亡，依旧絮絮叨叨，声音空灵且飘渺宏大。

“理论上来说，我可以是世间万物。"它像一朵云无拘无束飘在玻璃舱里。“这里的人类给我取了个名字。"它的声音天真且残忍：“名为太岁，我觉得好难听。”

“还说我是什么高阶寄生种。”

“我可不是寄生种那种低阶生物。”

游鱼的认知如毛线般无序解体又重新混乱缠绕在一块，脑海里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但是按照人类普世的说法。”

“你应该称呼我为一一”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