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莉莉意识模糊之际，突然想起自己与游鱼初遇之时，它曾天真困惑地询问游鱼，为什么要救那个和她不对付的工厂女工。游鱼回答它，因为尊严。

得到答案的莉莉依旧懵懂无知，直至这一刻，它似乎明白了。尊严。

这一词会在某一个瞬间重如泰山。

莉莉身体的光芒淹没了笼子，就当它彻底要爆发之际，海底潜伏不动的深海巨兽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巨大的尾鳍拍出海面，随后又猛然拍打在海面，海面掀起惊天巨浪，动静堪比翻山倒海。

巨轮毫不意外地被浪花给掀翻了，船上的人眼睁睁看着足以遮天蔽日的一面海墙朝他们倾覆而来。

在大自然的宏大下，他们渺小的犹如蝼蚁。“！”

海里的庞然异兽发出足以震碎人耳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持续在海里翻江倒海，天空刺眼闪白的雷光照亮了它的巨大身形以及漆黑的鳞片。它在海里翻绞着，狭长的尾鳍缠住上下起伏的巨轮，如树藤般重重绞上去，只消片刻，巨轮被它恐怖的力量给绞成一堆废铁。它张大吻部，露出狰狞、密密麻麻的尖齿以及猩红厚实的口腔，成千上百的数吨海水倒灌进它的喉咙深处，它痉挛着喉管，似是要呕。它头部两边的鱼鳍以及极快的速度扇动着，看上去极为痛苦。张老被这突然的变动给吸引了注意，但手里划破空间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

这个异域过于诡谲神秘，眼下变故纷呈，多留一秒都是危险倍增。他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一一

快点离开！！！

张老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好不容易搭好足够两人通过的空间隧道，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放松，拉着殷麟踏入空间缝隙里。张老整个身形被缝隙淹没，可下一秒，他和殷麟又完整出现在原地。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暴雨海啸，深海异兽还在下方翻滚，张老身形蓦地一僵。怎么会！

他试图将手指穿越那空间缝隙，空间缝隙隐隐扭曲了一瞬，他的手指成功穿过空间缝隙，出现缝隙的后端。

他不可置信，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确认空间隧道失效了。他和空间缝隙似是隔了一个图层，他根本不能凭借空间隧道离开。这是怎么回事？！

“吼一一”

下方的异兽仰天长啸，发出痛苦无比的嘶吼，喉管共振的音波炸开无数浪化。

殷麟先一步意识到什么，视线死死看着下方动静逐渐变小的深海巨兽。不是吧……

只见深海巨兽的身躯上面渐渐露出灿金色的纹路，那金纹撑裂它坚硬的鳞片，金光从体表深处溢出来，越发耀眼。

“嘭！”

猩红的血肉炸开，海域瞬间染成一片血海。环形的空间波动从异兽尸体里扩散开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超速往外无限扩张，直接扫荡了数千里，原本沸腾不止的海面被压制得无波无澜，异常平整。“翁一一”

在环形波动张开的一瞬，天地共振，上方的天空与下方的海面共频，原本摇摇欲坠的满天乌云全部卷散殆尽，露出澄澈如镜的碧蓝天空。晴空万里，久违的耀金色阳光垂射下来，落在圣白的羽翼上。殷麟不断缩小的瞳孔倒映出远边天空的人影。不对，不是人。

这是什么怪物！

他身覆大面积的纯白羽毛，露出的肌肤如雪色轻薄，削瘦的背脊伸延展开恢弘繁复的数重羽翼。

细数之下竞然有十二翼，而每一只羽翼的翅展到达了一个夸张的地步，羽翼线条优美而流畅，上面的羽毛如覆银光，流转着惊心动魄的秘彩。他银发如流水般随意垂着，眉眼间缠着的白绸有些松散，露出一只紧闭的眼睛，长睫倒挂着些许水珠，犹如沾了露水的长刃。他缓缓张开了眼眸，露出璀璨圣洁如月辉般的瞳色，伴随着袍张开眼睛，他身后展开的羽翼竞同时睁开露出一双双灿银色瞳孔，在雪白皎洁的羽毛下，它们犹如宝石般璀璨，密密麻麻地挤在羽翼上。神圣而堕落，皎洁而糜烂。

好美……

殷麟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哪怕脸上已经流满了粘稠的血液也毫无知觉，他的精神脑域因直视游鱼而逐渐扭曲崩塌。

而张老瞳孔惊恐缩成芝麻仁大小，突然想起游鱼带给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不是鸟类精神体，是圣天使！

精神体排行榜第一的圣天使米迦勒！

张老神色惊愕，来不及多想对方为什么散发着浓郁到恐怖的寄生种气息。快跑！！！

这个念头疯狂挤占张老的大脑，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后掠去。而在他的背后，游鱼缓缓举起金纹缠身的羽剑，薄唇轻启，吐出一长串复杂神秘的密语。

袍在召唤。

只见海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道圣洁磅礴的圣天使巨影，璀璨灿日下，它复刻着下方的圣身所有动作。他举剑，虚影举剑。

审判一一

虚影的巨剑重重挥出。

耀眼光辉的圣芒几乎淹没整个世界，也一并淹没了张老惊慌逃窜的身影。数秒过后，光辉才散去，天空扫荡一空，万里无云，海水倒映着天空的蓝，海平线几乎融于一体。

天空的虚影散去，袍睁开的眼眸光芒逐渐淡去，眼皮渐渐阖上。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