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鞑子里,最注重这些的。
他的长相很粗犷,磨盘一样的身材,低矮肥壮。
但是却酷爱中原文化,对契丹文明也有些兴趣,识得各族文本,书法也还不错。
敌楼之外,站着昨晚巡逻的哨骑,等着汇报昨夜情势。
完颜希尹一边将着方巾擦脸,一边头也不抬的就吩咐:“让他们进来,一一汇报军情!”
亲卫敞开门,顿时清凉晨风就涌了进来,完颜希尹精神一振。
外间等侯的哨骑和暗探们鱼贯而入,一一汇报昨日到现在军情。
“西蛮子一队人马围攻青冶寨,还是代州大营的兵马,带兵的应该是个都统。战了一场斩三十七,抓了个活口,没问出什么军情来。打了一阵,没有攻破寨子,他们立马就离开了。”
“上峪寨昨夜被偷袭,西蛮子想放火烧寨墙,负柴草过壕的时候被发现了。一阵乱箭射翻,然后甲士举火出寨步战。”
“昨夜之中,从易州城又转运到了三千石粮秣,马草二万七千束。还有燕山铁监送来的步战长斧四百,不过这次他们冶出的铁脆,不比渤海送来的兵刃精利。这长斧四百是收库还是发下去,还请希尹你明示。”
完颜希尹哼了一声,不太想搭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宗翰这一走,把所有主力几乎全部带走,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挑大梁。
完颜希尹深感责任重大,每日里都睡不好觉。
“昨夜有西蛮子一队,攻打银城坊,埋设了一些炸药。这些火药威力巨大,炸开了口子,银城坊失守了。”
完颜希尹终于抬起头来,问道:“火药?”
“没错,是火药,威力很大的火药。”
完颜希尹皱眉道:“是埋在城下引爆的?”
“是掘土过来埋设的,上面的人没有发现。”
完颜希尹又感到了一丝丝不安,汉人最可怕的就是这一点,总是会发明出一些奇怪的武器来,威力又大的惊人。
自从退守蔚州缘边防线之后,每天几乎都是这些零星连绵的战事,斩首基本都是几十个。
双方互有胜负,死伤也都差不多,昨夜有一队谋克斩首五十一,就巴巴的报上来请奖。什么时候女真甲士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当年杀辽狗,谁不是一战击杀几十个,也没有报上来领奖,自己去杀去抢就完了。
如今的局势,果然大不如前了。赢了十几年,明明就是俺们女真起势的时候,被人横腰斩断,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
希望宗翰与宗望联手,此番能够打破汴梁,从东边彻底打开局面。
云内那条防线,自己是不想再去了,实在是太难啃了。
完颜希尹守在蔚州,自然不是只负责坚守,后方转运之事,全在他的肩上。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但凡合格军将,没有一个不看重这方面的。
好在燕山府的物资,可谓是堆积如山,上次宗望南下抢回来的,都足够大军一年用度了。
更别提还有前面灭张觉,克燕京所获。
防线稳固,军资不缺,照理说身为将主,完颜希尹应该是心满意足才是。
可是他却没一日睡得踏实,每到夜里,总是担心在哪里生出了变故!
而最大担忧的地方,就是自家西面。
所以完颜希尹的手中,一直握着一支军马,随时准备援应那个方向。
三路定难军,实在是太吓人了,这段时间的烂仗打下来,双方对彼此都很熟悉了。
他们军中的那些将帅,总是能打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仗来,而且治军极严,令行禁止。
想要诱使他们犯错都很难。
正在完颜希尹准备打起精神来处理这些军中细物的时候。
就听见外间突然响起了疾疾的马蹄之声,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传骑,向着涞源寨中军所在奔来!
完颜希尹一把推开面前还等着自己示下的军将,大步走出敌楼之外。
站在寨墙上举目而望,就见十馀名传骑,背上背旗猎猎舞动,正疾驰而来!
有传骑未曾进入涞源寨,就大声而呼:“西蛮子全线而出,大举攻寨!”
完颜希尹一怔,顿时就转头大呼:“给俺披甲!阿里喜,把古鲁,跟某上前看看去!”
无数号角,呜呜响动,远处一队队的定难军兵马,似乎铺满了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
大地之上,山脉之中,尘土卷动,一队队的军马分途向着东面方向涌来。
这些兵马着甲率极高,如铁流一般涌动,反射出一片又一片的金属光芒。
完颜希尹叹了口气,他们最终还是来了,或许是已经探听到俺们金国大军南下的消息了。
他知道,自己拼命的时候到了,金国的未来系于自己身上。
好在这地方足够险要,以前是他们利用地形来阻拦女真甲士,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俺们占据地利了。
成千上万的军马,钻入了蔚州千沟万壑之中,至少在同一时间,向着几十处军寨发起了攻击!
动用兵马,何止一两万之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