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身后。
突然,从军营方向,响起了金鼓声。
这不是演练用的,而是真正战场上的鼓声,在场的武将全都一个激灵。
哪怕是老朱,都差点站起来拔刀。
“他娘的!”韩世忠骂道:“这群泼贼来真的!”
汴梁的百姓,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动静
紧张到心悸之后,就是一众莫名的激动,好象体内某种血脉在觉醒。
然后就是一队顶盔掼甲的骑兵,从雪地中飞奔而过。
到了观礼台下,才勒住了马,这些手持兵刃的骑兵,真就是冲锋一般来了。
陈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吓了一跳。
这一队骑兵在马背上,箭囊、弯弓、短匕、腰刀熟悉军事的,一看就知道是哨骑探马。
这是绝对的精锐。
定难军的哨骑,以凶狠出名,和女真人的一样,只要是两边碰到了,必然是有一方被杀光才会罢休。哪怕是隔得很远,周围的百姓,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些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人。
能在定难军中任哨骑,还能活到现在,每一个手里都有几十条人命。
为首的那人就是呼延通,陈绍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个能单挑韩世忠的猛人
还把韩五打恼了(历史上被韩世忠杀了)。
陈绍挥了挥手,哨骑们发出呼马声,纵马离开。
在城郊转了一圈大的,回到兵营。
第二队人马骑得不快,但是却让全场都屏气凝神,韩世忠站起身来,大声叫好。
这是贺兰山兵团重骑,韩五灭西夏的嫡系。
陈绍小声笑道:“这伙人,估计过完这一段,就要找地方卸甲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没办法,这身行头太重了。
这一队重甲精骑,算得上是最震慑人心的,汴梁百姓们想象不出,有什么人能挡在他们前面。等重装精骑过去,来得是一队轻骑兵,这是人数最多的行军兵种。
虽然队伍很长,但是周遭围观的百姓们不住摇头赞叹,指指点点夸奖拍掌,不时还有喝彩之声发出。让这些军将士卒,不管在马上马下,腰背更笔直了一些,头也抬得更高了一些。
这些人经过时候,观礼台上不时有文武官员大声叫好,他们都能从下面,看到自己州府的人马。从行军一开始,周遭密密层层围观百姓的呼喊声就一浪高过一浪,全是赞叹。
这是一场让对手绝望的行军,
等到轻骑兵过去,来的是一群步卒,他们的盔甲制式也和前面的不太一样。
种师道等人神色激动,这是西军。
西军在第二次北上时候,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种家军和折家军都打的很好,尤其是阻击宗翰、追击宗望的时候。
和童贯伐辽时候,带去的是同一批人,打出的完全不一样的战绩。
眼看行军队伍,已经接近尾声,还以为快要结束的众人,全都意犹未尽。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大家根本没有看够。
能参与这么一场盛事,绝对是几辈人吹嘘的资本,而且也确实感到了震撼。
尽管大宋压制武人,从各种层面贬低武人,但是看到保家卫国,载誉而归的将士,人们骨子里的那种敬意是掩盖不住的。
这时候,又有苍凉的鼓角声响起,原本还沉浸在遗撼中的百姓,包括观礼台上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只见一队人马,驱赶着一群被捆绑双手的人上来。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异族皮甲,看着十分狼狈,但是凶相不改。
时不时有人大吼大叫,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周围的小孩子,多有吓得哇哇大哭的。
押送到观礼台下,陈绍等人全都站起身来。
有军汉上前把他们按在地上,然后一个个行刑者,举着大刀。
“蒲察!女真蒲里衍,攻破真定府后屠杀百姓三千,焚烧房舍无算,斩!”
话音刚落,一个鞑子身后的军汉,举起大刀砍下,瞬间人头滚落。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阿里喜,女真谋克,破磁州之后,城内外居民被杀者十之三四,斩!”
一共四十多个女真、契丹、常胜军战将,被斩首示众。
这场原本检阅式的行军,收尾竞然如此血腥,一颗颗人头就地被挑起,悬挂在了北门城头。观礼的人群,心绪难宁,他们本来以为是看热闹来的,但这下很多人要睡不着觉了。
天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次的观礼,而走上从军之路。
大宋压制武人百年,不如定难军行军一场。
人群中,很多人暗暗垂泪。
陈绍压低了声音,问道:“这行军是谁策划的?”
韩世忠看向旁边的老朱。
朱令灵挠了挠头,说道:“曲端没来,深以为憾,所以特意写来封信,我看他想法不错,就按他说的来了。”
“最后一步是我自己的主意。”
“砍人这个?”陈绍问道。
“不是,还有呢。”
“还有?”
等敌将的尸体被拖走,六匹高头骏马,拉着一辆没有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