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的西北地区,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虽然已是深秋时节,白天时却依然有一种烈日如焰的感觉,到了晚上却是恨不得捂着貂皮才能觉得温暖。
敢死队员王小仙,只带着林憧等护卫他的班子,实际上和他的亲兵区别不大了的百十来人,一路快马加鞭,只在赵顼接见他之后仅五天的时间,人都已经到了延州,这一路风尘仆仆,着实也是好生折磨。
有一种屁股都要被颠成八瓣,蛋都要碎了的感觉。
“下官郭逵,恭迎江宁公。”
离着延州城还有足足二十多里,便见郭逵领着副将种愕,通判赵高等好一众的文武百官等在了路上恭迎,却见文臣幞头簪缨规规矩矩的却落着霜雪,武将的兜鍪锃亮却挂着冰凌。
显然,这些人为了能迎接得到王小仙,已不知都等了多久,至少天没亮之前就在此候着了。
王小仙跟郭逵已经是通过好多封信了的了,但却也确实是第一次见面,眼见这郭逵居然如此的给他面子,当即自然也连忙翻身下马,将人搀扶而起,笑着道:“郭帅这是作甚,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再说咱就是官家打发过来当敢死队的,哪有你这一军主帅,跪迎我这敢死队员的道理?”
“江宁公说笑了,城中有常热的暖汤,江宁公,请随下官进城,喝一杯汤水,暖一暖身子吧。”
王小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敢死队员,是过来参加敢死营,将功折死的,他现在就是个死囚,是个炮灰。
可但凡智商大于三岁的,恐怕也都不会将此当回事儿,这官场上的官员,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官职来给自己明确身份的,以王小仙的威望,尤其是他在兵卒中着实特殊的威望,他过来,很多人其实都已经默认他是来当四路安抚使来的了。
官职这东西,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说白了还是看人,王小仙就属于在官场上,极少数完全不被官职所束缚的人。
当然,他这样的威望可能也就仅限于这些武夫之中了,西军中的这些文官恐怕就没那么乐意搭理他了,之所以延州这边的文官也会出来一道迎接他,那是因为郭逵本人是廊延路经略使简延州知州。
这也是当前的大宋朝,唯一的一个武夫任经略使兼知州了,而且他之前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管朝廷要三衙大帅的位置来做,朝廷虽然没有答应,但其实还是给了他一个枢密院副使的虚职,也算是尽可能的给这位老将以安抚了。
虽然据小道消息传出,郭逵对这所谓的枢密院副使的位置弃若敝履,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他绝不稀罕这枢密院的官做,要当就要当三衙大帅之类的“胡话”
不管怎么说,其实朝廷对郭逵也是还行的,牌面上看,这也算是西军中的第一人,地方实权武将中的第一人了,那些文官其实都是郭逵的手下,郭逵既然迎出来了,他们自然也得迎出来。
王小仙也是有点感动这老帅早早地亲自迎接他的诚意,没有再跟他去作什么妖,比如非要去住敢死营,不管不顾的非得要去当炮灰求死之类的。
跟着郭逵上楼,他还一边解释着道:“官家让我先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顶住西夏的第一波攻势,官家说他要御驾亲征,但老实说在咱们大宋,官家亲征着实也是麻烦,鬼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我就当是给他探路的吧,你们就当没这个援军,该咋打咋打,别为了等他而坏事。”
说着,王小仙在郭逵的带领下,大口大口地喝了一碗热汤,感觉身体上舒服多了。
他这来的路上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一次出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尽可能的死一死的,但如果没机会的话也不打算硬死。
毕竟是赵顼给自己放到这边来的,而且还是以敢死营的名义,所以在王小仙看来,他要是死在这了,就算是故意死的,那也是赵顼的用人不当,后续的变法没有他,也是他活该。
也不违背他当初定下的,如果活下来就好好老老实实地帮他变法不故意去作死的这个决定。
不过也当然了,以他的身份,真想要去敢死营里,象个炮灰一样随随便便的死也不太可能,他也知道,他是可以勉强当半个安抚使来用的,换言之某种程度上是过来当统帅的。
所以万万也不可以死得太蠢,至少是不能故意带着大军往西夏人嘴里送去,数万大军呢,都是爹娘生养的,况且真死的太蠢,也不利于他死后维持人设。
“西夏军这边怎么样,官家听说了西夏要三十万大军犯边的消息,急急忙忙的就把我从大牢里给提溜出来了,现在的战况如何?战线到哪了,有没有难度?”
“高敏,你来跟江宁公说吧。”郭逵却是转而让一个下属汇报。
这高敏看上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沉稳武夫,闻言不由得大喜,心知这是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连忙道:“江宁公,其实自从李谅祚死后,夏贼每年都要犯边七八次,规模小的时候七八千,规模大的时候两三万,每一次都是无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