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打断:“朕知道你们不想让王小仙当安抚使,那就督促一下粮草转运之事,让朕快一些的成行,朕去了,自然就没有安抚使了!”
群臣闻言只得又低下了头,纷纷露出苦笑。
官家真的是,越来越任性了啊,却是偏偏没人敢反对,这一刻,司马光瞥了一眼老态龙钟的曾公亮,倒是真有些后悔他弹劾韩琦,让韩琦退休了。
如果韩琦还在朝,官家,应该不至于会如此胡来吧?
朝堂上正在说话,却是突然有银台司的小黄门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群臣齐齐一怔,心知这必是来自西军的前线战报,也只有西军发生的事情,不管任何时候都是优先级最高的。
“何事?”
“夏将野利荣仁率兵一万试探进入静州骚扰,嵬名浪布率本部兵马阻击,与夏贼野战,斩首一千,野利荣仁大败,泾源路蔡经略请在渭源县北修建渭源堡,其部与吐蕃鬼章部已经交手,抽调西安寨兵力应对,询问中枢意见。”
“另外郭经略也上书,说是已将金汤寨移交给了李经略,还上书请求中枢,让种谔率军从绥州撤回,一并可以交由李经略管理。”
赵顼听得还颇为新奇,只道西军那些个兵痞,这次居然不争功,反而谦让上了?
就见下边的这些宰执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韩绛道:“西军此次,未免也太跋扈了,这是王小仙的主意么?”
司马光:“官家,西军诸路经略,这分明都是在轻视中枢,如此胆大包天,此必是王小仙之故,官家万万不可答应,他们是在要挟中枢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难道连这个都不懂了么?”
赵顼本人则是有点懵的,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西军跋扈在哪了,却是也不装,而是主动问韩维道:“韩师,朕愚钝,你给朕讲讲,此疏之中是有什么深意么?怎么就成了西军跋扈,还怪在了介白的头上了呢?”
韩维:“官家,西军众帅臣的意见,说白了也很简单,就是要将此次从西夏啃下来的所有土地,统统划拨给环庆路,让给李复圭,甚至还要将前几年归附的绥州也划过去。”
“是啊,朕也是有点奇怪,西军这些个大帅,居然不争功反而谦让起来了,那你们又是为何要生气呢?”
“官家,静州已复,那庆州,还算是前线么?”
“恩,嗯?”
“现在宋夏交战,前线已经推到了金汤寨了,那么从地理上来看,整个环庆路与其还要以庆州为内核,不如干脆以静州为内核,统御大顺城,柔远寨,金汤寨,西安州寨,构建防御内核,荔原堡为后勤基地,庆州,这就算是大后方了。”
“试问这样大的一个环庆路,庆州知府还如何做得了这环庆路的经略使呢?
更别说他们还要将绥州也划分给环庆路了,庆州的知府怎么去管绥州的事情呢?
李复圭如果在战后进了中枢,谁能做这个这么大的环庆路的经略?环庆路本来就是藩多汉少,如今又收下了党项人龙兴五洲中的足足两州,这岂不是一个以藩人为主的路了?
官家,这三位大帅不是在互相谦让军功,而是在逼迫朝廷将环庆路给拆了,或是干脆将庆州以南都拆掉,是要在环庆路之外另设一全新的,几乎全由藩人为主的,藩人自治之路啊!
李复圭这不是在争权,恰恰相反,这分明是打算撂挑子了,西军,这分明是在胁迫中枢啊!”
司马光:“官家,中枢要是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在环庆路北部再建一新路,那就只能是以藩人为帅了,臣以为西军三位大帅,包括李复圭在内绝无这么大的胆子,此事必是他王小仙所为啊。”
“臣听说王小仙在收复静州之后,曾经胡乱许诺,说要让嵬名浪布来当节度使,这分明是西军在甩包袱,要将绥、静两州重建定难军,让嵬名氏自己管理了,如此大事,西军不经中枢,却居然由着三位大帅媾和,阴私交易,分明打的是木已成舟,逼中枢不得不认的主意啊!”
中枢么,就是这样的,成天抱怨西军不团结,争权夺利的各自跋扈,你看他们现在真团结起来了,一个个的脸色难看的跟吃了败仗似的。
至于王小仙,这一次纯挡刀,因为这事儿还真不是他挑的头,纯是李复圭自己搞的,蔡挺和郭逵都是顺水推舟,而王小仙所做的不过是劝说了一下郭逵,将绥州给加之去了而已。
不得不说李复圭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他可能也是认准了中枢一定会把屎盆子扣在王小仙的头上,他就算自己承认这是他自己干的中枢可能都不会信的,王小仙则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了。
其实说白了,西军的这几路大帅,如今都有点“苦藩人久矣”的这么一个状态。
人家西夏都知道以汉制汉,辽国都知道南北分治,怎么他们大宋就那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