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是工程兵,主要的任务就是铸城,甚至还临时起来一砖窑烧砖,打算一口气建上十座堡垒来保障后勤,他自己则是在屈野河河谷赶工修建“平夏城”。
这都相当于是直接捅梁乙埋的嗓子眼了,直接把梁乙埋给干傻了。
宋军用兵,未免也太大胆了吧!这就要吃定我了么?
我这辽国援军还在呢啊,大辽的北枢密使,摄政的大臣,耶律乙辛本人就在夏州城的啊,就,就这么带着兵直接兵临城下了?而且银州居然也已经丢了,要对他两面夹击了?
一时间梁乙埋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总之不管怎么说这自然都是万万不能忍的,自然要亲自率兵出击,然后被众志成城且奋勇敢战的宋军给打得狼狈而回。
回城的时候依然狐疑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宋军会这么大胆,战略上为什么会如此的奔放,而且战斗力为什么变得这么高了,为什么他连质子军和铁鹞子都上了,却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野战还是会输,而且是惨败。
郭逵也不追,打退了就打退了,他的兵马是以步兵为主,也不打运动战,就是一个守字,一边守住了一边铸平夏城,但只要后勤不出问题,他就有信心西夏人绝对打不过他。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等他把城铸完,把这条补给在线的堡寨链打造完,他就可以安心在平夏城再造些投石机什么的,慢慢磨也磨死西夏。
这就是郭逵打仗时候的风格。
统万城由十六国时期的赫连勃勃所修建,用蒸土筑城工艺制的城墙,据说是“锥入一寸,即杀作者”,城址选在无定河上游的台地上,三面环河,一面高原,城墙高五丈,基宽两丈,城内直接通无定河,真要是打起来这城其实不好打。
而且此地与辽国接壤,辽国的援军也是源源不断,又是西夏的命根子,因此虽然麾下部将,乃至部分从京城来的禁军全都求战心切,听说了种谔在破了米脂寨之后居然还顺手破了银州城,一个个全都抓耳挠腮的,但郭逵还是强行压下了将士们,不求速胜,只求能够安心铸城。
因为夏州本身并不富裕,本就多赖银州输血供养,如今银州既失,统万城内又多了来自辽国的援军,能不能帮得上忙不一定,但是人吃马嚼的消耗肯定也是不少就是了。
郭逵的平夏城铸得又近在咫尺,待铸成之后只需要多做骚扰,待到来年开春春耕之时,这一仗自然是不战而胜,他又何必还要让弟兄们冒着巨大的伤亡去攻城呢?
郭逵用兵未必会有什么奇招,但却能象是一个优秀的绳艺大师一样一点一点的将你捆绑得越来越紧,直至窒息憋死。
梁乙埋自然是心急如焚,忧心忡忡,连连让灵州和兴庆府的那边派援军过来,却得知援军信道全被嵬名山给截了。
这货本来就是嵬名党项,路熟的很,而且宋军中还有许多其他兵马也在四处出击,甚至还有河湟吐蕃倒戈相向,在环灵一带骚扰不停,以至于兴庆府那边甚至也一样是自顾不暇,拿嵬名山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水泥这个东西也着实是吓人,郭逵先建砖窑,后盖城池,也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就能够明显的看到有城墙正在拔地而起,往日无往不利的游骑断粮也无法奏效,宋军的辅重队就算真在野外看到了游骑,非但不会害怕溃逃,反而还会特别兴奋。
至此,梁乙埋是彻底的没招了,能指望的自然也就只有刚刚结盟的好兄弟耶律乙辛了。
而此时,耶律乙辛可能比梁乙埋还懵呢,也一样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手里确实是有十万大军,三路大军中其实就他这一路是实的,甚至他还带来了舍利军,拽刺军这种特殊兵种。
但这十万大军中契丹骑不过也就三万左右,这都已经是急切之间能拿得出来的全部家底了,剩下的步兵主力全是渤海兵,骑兵则是阻卜游骑,根本打不了硬仗。
简单试探了两下,就果断放弃和宋军野战硬碰硬了。
因为就宋夏交战的这片局域,这么多年了大家你也修我也修,不大点屁的地方到处都是堡寨,而且是堡连着堡,寨连着寨,他的骑兵除了大穿插想办法断粮道之外也没什么办法。
然后就陷入和西夏一样的困境中了:宋军有了水泥,修堡垒修得太快,后勤路在线寨子太密,他们总不能用骑兵攻坚吧?
以至于思来想去,耶律乙辛发现他要是想跟宋军对峙,最好的办法居然是跟宋军对着修堡,大家互相推,看谁修得多。
可问题这是西夏地盘啊,他是来当援军的啊。
郭逵要是直接攻城,他还能帮着打一打,这么搞,耶律乙辛也麻了啊。
这还是宋军么?
耶律乙辛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为了西夏人孤注一掷,真用宫帐军去冲汉人的军阵,甚至城池吧。
可能么?
他也只是北枢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