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后边一摞一摞的盐袋子,噗呲一刀就捅了上去。
哗啦啦,哗啦啦,无数的雪白颗粒盐瀑布一样的落了下来。
“这是————盐?”
种世材双腿一软,登时就跌坐了下去。
“怎么这么白,怎么这么白。”
“白,说明咱的盐好啊,您看看,这是不是比所谓的一等青盐更好?”
“放屁!你放屁!你这破盐,怎么可能比的过一等青盐,怎么可能比得过一等青盐!”
说着,种世材连忙从地上抓起一把白盐就往自己嘴里放。
而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身后,吕嘉问也是连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抢过了种世材手里的匕首,就好象这些盐袋子是杀父仇人一样,噗呲,噗呲,一刀接着一刀,一刀接着一刀。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白的盐,怎么这盐里一点苦味儿都没有,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吕嘉问将匕首抵在了那小贩的脖子上:“这盐是哪来的,啊?哪来的这么好的盐,你还有多少?”
“这,这是,这是湖盐啊,要多少有多少,反正俺们那边的湖的话,这几个月产了————大概三四百万石吧。”
“湖盐?你放屁!湖盐怎么会这么好!湖盐怎么会这么好!”
“因为府君在咱们那啊,府君有点石成金之能,天下人谁不知道啊,正在大量的生产一种叫做纯硷的东西,别说湖盐了,海盐也能做成这样,不但白如雪,味道甘醇,而且还耐存储,不返潮,不结块,您买回家啊,放上一两年,保证都不会坏的。”
年纪轻轻的,吕嘉问居然喷出了一大口的血,而后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你说这是湖盐,海盐?”
盐么,这东西在古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事实上北宋因为商品经济发达,朝廷也能收得上来商税,对盐的管控本来也是历朝历代最松。
就海盐什么的压根就懒得管。
可朝廷不管,百姓也懒得吃啊。
海盐,再怎么煮,怎么炼,也一定会有苦味儿,而且特别容易返潮,除非是最最最最底层的老百姓,否则谁吃这个啊。
朝廷也是仁义么,海盐都是穷鬼吃的,朝廷也就懒得在穷鬼头上刮钱了。
因为正常的通过晒,煮这样的方法,卤水中的镁、磷、钙,等等这些微量元素是无法去除掉的,所以说白了所谓的盐的质量,就是这些微量元素的多寡,尤其是镁,这是盐的苦味最主要的来源。
所以池盐就好么,制出来的盐是青色的,这比普通的黄盐,黑盐什么的可强多了。
所以一直以来大宋都是池盐好于井盐,井盐好于湖盐,湖盐好于海盐的。
海盐,湖盐,有的是,在这个放松了盐铁管制的现在,不值钱的。
可如果湖盐和海盐可以通过添加碳酸钠的方式彻底除钙,除镁,都能生产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盐了。
那池盐还有个屁的优势啊!
大宋的经济发达地区也是在东部的,直接池海盐多好啊,还省了运输成本了。
怪不得,那嵬名山如此痛快的就把盐池给让了呢。
因为那盐池,它现在一点都不值钱了啊!
“不对,还有芒硝,还有芒硝,盐池不会不值钱的,就算盐不值钱了,芒硝也是值钱的啊。”
“那个————”卖盐的小贩道:“制皮,烧玻璃,都可以用纯硷来代替芒硝,还能用来上釉,染色,清洗羊毛,炼铁,总之就是————芒硝能干的事情,碳酸钠都能干,而且————很便宜。”
吕嘉问又喷了一口血。
整个人跟傻了一样,坐在雪白的盐堆里,不断的,反复地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