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贸易规模,直白点说就是希望大宋能借给自己钱,去买更多的大宋的产品。
求人,朝贡,大家的心里当然不爽,只能通过贬损这东京的城防来找他们的优越感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你大宋再如何繁荣富庶又有什么用呢?老子要是想抢,早晚都能给你们抢了。
作为正使的萧禧却是面色不豫,突然开口问副使耶律俨道:“若思,你以为这东京城防如何?”
“固若金汤,我大辽要打,几乎打不下来。”
“什么?”
“怎么可能?”
刚刚说话的几个辽人颇为不服。
耶律俨叹息道:“其一,是这城防虽然确实漏洞百出,但是据我所知,大宋有一神物,名曰水泥,便是咱们大辽也买了不少,建设起来的速度极快,据说,真正卖到辽国的水泥,占大宋产量的不足百分之一。”
“这城墙上的缺口,洞口,乃至于没有汝墙,马墙,是为了方便城中百姓进出,可一旦真有战事,凭借水泥之利,以及这城中数以百万的人口,临时修好城墙,恐怕至多也就七八天而已,七八天的时间,难道足以我辽国铁骑兵临东京城下么?”
“更何况,水泥这东西不但产量极大,建造的速度也是极快,真要是攻城的话,完全可以且打且修,而东京周边已经并无太多森林,咱们缺少足够的木材制作攻城器械,打得没有人家修得快。”
“其二,东京是四水贯都,水运发达,你们看,那边的运河码头上,商船比咱们大辽的军船都要大得多,而那个码头却是井然有序。”
“我听说,宋国与完颜乌古乃多在苏州交易,宋人的水师往往跨海而来,船队规模极大,既然他们连海都能行,那又何况河呢?我大辽水师远不如宋军,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切断漕运。”
“其三,这里严格来说甚至并不是宋国的首府,开封才是宋国的首府,打开封就得先打这里,打了这里,外层数百万的大宋子民,难道会一哄而散么?他们还能散哪去?
还是会伸出脖子等着我们来杀?”
“数量在这摆着呢,你看这城市规划的如此拥挤,我大辽骑兵进城后也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对宋军来说,几乎处处都是掩体,我大略瞅了一眼,木制房屋和水泥房屋是一半一半,真打仗的时候木制房屋可以提前拆除,这样的话我们也很难通过纵火烧城来驱赶他们。”
闻言,一众的辽国使臣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了。
又有人忍不住问萧禧道:“萧学士,您觉得呢?”
萧禧摇了摇头,苦笑着道:“按照那城门官的说法,东京的达官显贵,都是住在开封城里的是吧,而这些,应该都是苦力,百姓,乃至于今年大旱刚刚挤进来不久的灾民,这其中甚至还有近一半人可能是没有落籍的黑户,甚至找不到什么稳定的正规工作对吧。”
“应该————是吧。”
“你看他们的衣着,神色,哪个象是灾民的样子?入城已经半天了,我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是披着芦苇、干草的。”
众人一愣,也纷纷仔细地看了起来,果然,发现这城中所有百姓,无论是干什么的,身上都穿有正经衣服,没人披干草御寒,甚至看得出来这些人里面的衣服也都不是干草,大半都不过是加厚了的,多加了几层的麻衣而已。
除此之外棉衣、羊毛大衣、乃至于皮草大的数量,都很多,加起来差不多有外城这些人的一半了。
要知道,冬天穿衣,从来都是最来不了半点虚假的,几百万人的一个城市,居然人人都有衣穿,人人都能穿得暖?
这哪有半点灾民的样子呢?
要知道所谓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里面这个草,绝大多数的时候可不是给马吃的,而是穿在身上,塞进被子里的。
穷苦人家,乃至于寻常普通人家,以枯草、芦苇、芦花、柳絮、旧麻絮这种破烂物填充取暖,才是过冬的常态,在他们辽国现在也是如此的,一场大雪下来,哪年不得死个千八百人,多的时候甚至几万人也有可能都冻死。
只这么一看,众人便对所谓的大宋富裕心里有数了:这绝不是只属于达官显贵的繁荣富裕,至少,这所谓的熙宁盛世是能让所有人都穿得暖的盛世。
如此盛世,若是当真两国国战,这些穿暖了衣的百姓,难道不敢组织起来保卫社稷么?
民心如此,又何愁战事不顺呢?
“那羊毛,你看,错不了,那羊毛大衣,一定是咱们大辽的羊毛,那是我大辽的羊毛大衣啊!
我大辽今年冻死百姓何止千人,这上好的羊毛大衣,怎么,怎么,怎么穿在了这宋人的脚夫身上?”
却见那个穿羊毛的,露着骼膊挽着袖子,正在帮一个店家搬着一箱一箱的什么东西,分明是个苦力,可是这羊毛衣,在他们辽国分明已经是贵人才能穿的东西了。
他们这些做使节的,至少最外边这层比他们也没好多少,这让他们的面色上非常的难看。
怎么说,辽国那边也比东京要冷得多,自己人一批一批的还正在冻死呢,结果辛苦织造出来的羊毛衣物却全都穿在了宋人的身上,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可能这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