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社会转型中存在的阵痛,绝大多数都被富贵繁华的东京城市群给层层过滤掉了,也都被赵顼等人选择性的忽视掉了。
还是那话,目前大宋的工商业大发展吃下最多好处的是官僚资本阶级,能弄来低息贷款的商贾和弄不来贷款的商贾是完全不一样的,城市里每天都在通货膨胀,大宋是事实上陷入了经济过热的,普通小老板收入能不能追得上物价上涨都是个问题。
偏远地区就更是如此了,即便是地主豪强阶级,现在也未必还能摸得着交子,只能强硬的拒绝交子。
他连交子都拒绝了,他那点家底存款贬值得能不快么。
化肥虽然已经有了,但是产量还是跟不上,做不到人人都能用得上,那这本质上当然就成了农业生产领域里,用得上化肥的人,在对用不上化肥的人进行着极其残酷的剥削。
那些弄不到化肥的普通小地主和自耕农就会发现,他妈的种地越来越不赚钱,物价越来越贵,粮食越来越贱,越来越活不起了,历朝历代作为王朝基石的自耕农阶级正在大量破产,农村土地价格不升反降,保守估计自熙宁元年到现在短短八年的时间,国家自耕农破产应该超过了三分之二。
这放在其他朝代应该就已经处处都是陈胜吴广了。
而大宋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是历朝历代中,第一个,小地主和自耕农大量读书,从而占据了极高的读书人比例,且大量走向了官场填充了中低层的朝代。
所以其实在熙宁变法中利益受损最狠,真的感受得到疼的反而是大量的读书人,是原本社会的中层。
这些人也不一定是坏,很有可能正是因为他们看到的阶层正在快速崩塌,又都是儒生,所以很容易拥有一种忧国忧民的使命感。
原本的那些社会豪强也会觉得不爽,因为他们手下的佃农明显不听话了,军人转成了警察直接入住到了村,他们再也不能做土皇帝作威作福了。
要说真正在变法中得到好处的,其实是原先社会最底层的佃农阶级,现在进了城好歹可以做工人阶级,以及原本最顶层的官宦世家,开国勋贵,皇亲国戚。
整个社会的中间层一直在被三明治一样的挤压,这股怒火都应该积蓄很久了。
就连王小仙也在一定程度上选择了忽视和默认,毕竟变法的阵痛么,他可太清楚这是什么了,这世上哪有不痛的变法,对于那些因变法利益受损的人,王小仙也只能寄希望于变法成功后反手去补偿他们。
而眼下这个机会,说白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哪怕是纯粹的发泄情绪呢,广南西路死了十数万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骂新法,骂官家,骂王小仙和王安石的借口么?
要知道,军改的时候大家本来就都是一种肚子火,之所以能够稳得住完全是因为大宋现在冶铁技术进步,铠甲普及率上来了而已。
这件事太大了,又直接关系军改,如果真把这件事扣在变法头上,会很麻烦的,如果有人趁机捣乱,甚至是煽动民变的话,他们所有人都有麻烦,甚至是很有可能会影响变法的进程和历史评价。
见赵顼低下头若有所思,却是王小仙站出来,道:“官家,臣斗胆问一句,此次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军改有关呢?”
赵顼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却是作为枢密使的韩绛站出来道:“当然和军改无关,但是介甫说的确实有道理,即便无关,也不防碍有些人强行牵连。”
说着,韩绛主动朝赵顼行跪拜之大礼道:“官家,此事不在于军改,只是我朝最近这些年确实是疏忽与南方兵防,完全忽视了交趾这样的大敌,这是枢密院的过错啊,臣,自请辞官待罪,此事,绝与变法,与军改无关!”
一时,赵顼和王小仙互相对视一眼,反而是有些拿不准,有些慌了。
变法和军改都是赵顼和王小仙搞的,尤其是军改这种本身就有这么大争议的问题,这事儿要是赖在军改上,赵顼恐怕就真的要成为昏君了,王小仙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了,俩人也都不是害怕罪名,以赵顼来说,这事儿就算真的是他的锅,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威望,也自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背锅,至于王小仙,他连死都不怕,又怕个屁的罪名。
但俩人这会儿却是真的害怕,这会不会真的是军改的锅。
如果是的话,因为军改而害死十数万,乃至数十万的百姓性命,只怕是他们俩后半辈子都休想要睡上一个安稳觉的了。
因为大宋的军改么,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个内核内容就是裁军,原先的一百一十万大军,经过了这五年的裁撤,已经只剩下五十几万了,而且这五十几万中还算上了足足三十万的警察,正经的军队只剩下二十万。
警察么,都是部署在重要经济城市的,和其他地区其实没啥关系,那么这一次小小交趾居然如此势如破竹,是否是因为他们裁军,导致兵力不足呢?
要知道,军改改了五年,却其实依然是未完成状态的,军改的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顾虑不到的地方,这也很正常,如果说因为军改,所以过于大刀阔斧,一不小心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