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刺死臣下吧,官家若是执意要立刻发兵,也请官家刺死臣之后再说,臣只要还活着,自当要竭力阻止官家,以免官家怒而兴师,却酿下大祸,最终遭遇更大的国耻。”
道理其实是很简单的,堂下其实已经是无人看不明白了,只是除了王小仙之外,其他人谁也没那个胆子,没那个能力这时候站出来挡在赵顼面前,如此硬的刚他而已。
而赵顼被王小仙这么一刚,一时也算是理智回归了一些,叹息一声道:“军事上,何来的完全准备,你们总说现在准备不足,却不知介白你觉得,征伐交趾,要何种准备?难道要一直准备下去么?到底何时才能打?”
王小仙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能交流就好,当即道:“官家,臣虽然不擅于军事,但这几天听诸位大帅所言,交趾难打之处,其实有四。”
“其一,是眼下眼看着夏日将至,若是大军强行出征,则正式开打的时候正好便是雨季,岭南以南,下雨与咱们中原完全不同,雨季绵延不休,大水会冲毁道路,房屋。”
“其二,是我大宋将士多北人,不习南方水土,攻打交趾,易发瘟疫。”
“其三,是补给困难,补给线过长了,按照大帅们的说法,要发大军征交趾,则粮草供应必赖荆楚运输,从内地到岭南,从岭南再到交趾,路远且官员缺乏经验。”
“其四是交趾地理易守难攻,北有十万大山相阻,且其河道自北向南,关键路段旱季时水道既窄且浅,交趾军只需要在关键处阻塞河道,便可断绝我军后勤补给,且陆上山多林密,几乎是无处不可伏击。”
“交趾国有此四利,故而有恃无恐,我大宋国力虽远强于交趾百倍,但若是稍有不慎,确实是容易为其反制啊!”
王小仙对这段宋交战争的细节记得不多,但他确实是记得结果好象并不理想。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记得交趾在北宋之后,是抗住了蒙古人的三波进攻的,这也是后世越南人比较骄傲的地方,部分北越南的人认为自己才是中华正朔,北边大国是胡化中华,原因就在于此。
他们国家的民族意识和历史塑造也都是以这三次击败蒙古人为源的,因此在王小仙看来,这个国家虽然是小国,但却万万大意不得。
今日大宋的军力,就算是现在军改完了,王小仙也不敢说此时的宋军比日后的元军更强。
慎重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万不可轻敌大意,猴子之类的蔑称平时过过嘴瘾就行了,真动手的时候那个民族着实不弱的。
赵顼却是皱着眉问:“所以呢?要准备到什么程度才算完备,才可以发兵?
朕,又还需要等多久呢?”
王小仙:“臣以为,既然眼下天时在彼而不在我,最起码,也应该等待天时,也就是等待雨季过去。
臣曾与多名来自大理的使者有过交谈,深知大理与交趾的雨季相似,雨季征伐,实在是难以想象,每年之中,只有每年十月,到次年的三月之前,是道路相对通畅的时期。”
“故而臣以为,今年十月,才是征伐之机,眼下是三月,正好用这半年多一点的时间来进行筹备。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半年筹备,也许两个月,两个月就能够结束战斗,在明年过年之前,得胜而回,班师回朝。
臣,愿意自请安抚使,或者经略使之职,统筹全军上下,不破贼巢誓不回返,愿以性命,雪我大宋国耻!”
赵顼闻言,依旧是拿着宝剑直指着王小仙,恶狠狠地瞪着他,一直不停喘着粗气。
王小仙怡然不惧与他对视,好一会儿,赵顼才自己放下了宝剑,神色缓和道:“你,愿意亲自带军?”
王小仙:“历来大军出征,必要有当朝相公去做安抚使的,此番交趾犯边,既与新法,军改都脱不开干系,臣,若不能亲自带兵灭其国祚,心实难安。
这赵顼现如今政治能力越来越高,其实是已经听得懂王小仙的弦外之音了,一来,王小仙借着打仗的功夫,这一来一回至少半年多,赵顼完全可以用这半年的时间里整顿朝堂。
王安石的突然罢相,实在还是有些突然,留下来的摊子有点烂,政事堂里王小仙的势力增长的太快,一旦顺利交接,接下了王安石留下的那些班底,王小仙这个参相公容易尾大不掉。
二来,如果王小仙不去,那么应该谁去?
这和之前西征西夏还不相同,因为那一次是赵顼自己亲自御驾亲征的,实际上并不需要安抚使,王小仙后来做安抚使纯是顺势而为,影响也不大。
这一次却不同,赵顼不可能亲自去岭南以南吧,那可太特么的远了。
那么,如果王小仙自己不自请的话,谁最适合做这个安抚使呢?那必然是接替王安石,而且是刚从枢密使的位置上接替王安石的韩绛了。
可问题是韩绛本来就是来压制王小仙的,尤其是在王安石刚罢相的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这个时候因为赵顼的催促,强行让准备并不充分的大宋军队出击交趾,一来一回至少半年,半年后韩琦回来,他还有机会接收王安石留下的政治遗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