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将二十万禁军进一步的裁撤,裁撤到仅有十万人,同时也切实再将他们从工厂里彻底解放出来,成为真正的全职士兵,重点训练他们使用火器。
至于说数量不够的这个问题,到时候让国资下属的那些工厂搞军训也就是了,同时允许工厂持有铠甲和弓弩,应急的时候拉出来直接用,战斗力不会比之前的正经禁军差。
当然了,这涉及到后续的一系列政治变动,还有武器乃至铠甲扩散的风险,具体内容方面非常的复杂,且还得博弈一段时间呢。
这些事情交趾军上下都不知道,只是面对宋军如此强横的战斗力由衷得感到绝望,这个时候,后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得知高升泰正在猛攻决里隘,决里隘告急请求支持,李常杰的脑子就跟炸开了一样。
完全也不知道怎么转了。
“还是尽可能的————还是,眼下我军最要紧的是守住谅山城,我这谅山城依山傍水,又有护城河的环绕,宋军————宋军虽然悍勇,却也未必攻得下来。”
“至于大理军队,嗯,他们到底是人数有限,打过来的只有一两万人,而且大多都是蛮夷,必不可能如宋国这般精锐,眼下没别的办法了,将士们,谁愿意去出城迎敌?”
然后就看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谁都不吱声。
“亡国灭种之危近在眼前,竟是连一个愿意为国分忧之人都没有么?”
却见广源州观察使刘纪突然抱拳道:“太尉,我等不是不敢为国分忧,更非是贪生怕死,实在是害怕出去之后太尉关门不让我等回来啊,太尉,若当真认为此战必须出城,还请太尉您亲自出城吧。”
“刘纪!你好大的胆!”
“太尉若是不肯出城,反正我们广源州的兵马是不会出城的,难道你们升龙府来的兵命是命,我们广源州的儿郎就视如草芥,可以随意放弃么?”
说罢,却见这刘纪身后,一众本地兵卒也纷纷手握刀柄,虎视眈眈地看向了李常杰。
很显然的,刚刚李常杰下令放箭射自己人的事情让他大失人心,刘纪更是已经借着这股势要与他叫板了。
就算明知道李常杰刚刚做的事情应该也是对的,谅山城关乎整个交趾安危,可大家还是心寒,既然是要为国牺牲,凭什么为国牺牲的不能是你这个太尉呢?
眼下这么个时候,战后能不能活也说不定了,还有没有交趾国也不好说了,那又还何必在意他的太尉身份呢?
李常杰却也是振振有词:“哼,我怕我当真领兵出城,前一脚刚走,后一脚,有些人就要投敌叛国,献城投降了!”
“所以太尉以为,我交趾是只有你李太尉一人是忠臣,还是说,你们升龙府来的,看不起我们这些边地的?”
“你————”
“好了!”
副观察使宗亶突然大喝一声插话打断道:“兵临城下,亡国在即,你们还要内让么?非要吵到宋军上城,大理人突破决里隘么?既然你们都不去,那不如我去吧。”
李常杰和刘纪同时停下,拧着眉地看他。
“怎么,连我也不可信了?那好啊,咱们谁都别动弹了,就在这谅山城内,等着宋军和大理人南北夹攻,等死就好了!”
这个宗亶原名是侬宗亶,是侬智高的亲戚,年初交趾入侵的时候,侬族中既有忠于大宋,和苏缄共同血战抵御侵略的侬宗旦,自然也有投降带路,如今转而在交趾为将的蛮夷将领侬宗亶。
大宋和这些岭南蛮夷,以及和交趾的关系是比较复杂的,但不管怎么说,他身为大宋藩属,就算是生番,给交趾人做带路党,哪怕是出于杀鸡做猴的考量,按说宋人也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按道理来说,他是最不可能投降的,只不过他到底也是新降之人,而且在交趾人眼里也是蛮族,确实又对他也不怎么信任。
“金不花那边的,也有许多是你的同族吧,听说这一次兵不血刃,宋军监军王小虎曾承诺他们既往不咎。”
“王小虎跟我说既往不咎我难道就敢信么?再说同样都是蛮族,也不一样的,我是出身于大宋广南西路的,整个岭南,不知有多少个同族,尤其是和我有亲戚关系的那些,想要抓住我,砍了我的脑袋去向大宋朝廷证明自己的忠诚的,我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啊。”
见两人还是不为所动犹尤豫豫,宗亶俩手一摊:“那好啊,随便吧,那大不了就不派人去喽。”
说罢,却是干脆索性坐在了城墙的垛子上,将两只脚搭在了外边一抖一抖的好象很悠闲的模样,一伸手,还从身后跟班的手里拿过了一根甘蔗。
没削皮的,翠绿翠绿的似乎也还没太成熟,咔嚓一口地咬下去,直接将外皮三口两口地撕扯下来,也不知是用力过猛刮到嘴了还是他本身就有牙病,没几口的功夫口腔里居然还见了血了。
但他却没察觉似的,依旧是大口大口地吃着甘蔗,十分粗鲁的将甘蔗渣混着血的往城下吐,模样器张至极,对自己的这两位领导也没有半点尊重了。
那李常杰和刘纪又吵了一会儿,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齐齐地瞅了一眼宗亶,见他也不回头,也不再主动请战,一时也是没了台阶,竟然沉默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