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却是连忙道:“是,你们或许有能力杀光我们交趾人,但是然后呢?
且不说这会增加多少成本,除了泄愤之外,完全没有实际上的好处,王相据说乃是大宋千年难遇,天下无双之人,岂不闻高句丽,和新罗,高丽之故事么?”
“您杀光我们交趾人,交趾的土地无法得到开发,你们拍一拍屁股回到大宋,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那么占城人一定会趁机北上,占领我们交趾所有的土地。”
“当然,他们也会向大宋称臣纳贡,可是占领了交趾的占城,难道就不是一个新的交趾了么?
等大宋衰落了,不,或许是等你们宋辽之间进行决战的时候,占领了交趾的占城,依然会北伐侵宋,这对大宋来说真的是好事么?”
“我曾经听闻,你们中原人,隋唐两代,为了征讨高句丽可谓是损兵折将,一直到唐高宗的时候才将高句丽彻底灭国,你们毁其宗庙,亡其社稷,掠其人口,然后呢?
“你们为了灭掉高句丽死伤无数,付出了国帑无数,可是结果呢?
你们对那地方的治理有心无力,打下来,却无法治理,无法并入版图,最终你们隋唐三代人的血战还不是全都便宜了新罗。”
“你们打高句丽的理由无非也就是他们不服王化罢了,那高丽后来服了么?
现在的高丽,和以前的高句丽,到底能有多少区别?你们今日灭我交趾,便是宛如昔日唐灭高句丽一般。”
“劳民伤财,除了出一口气之外什么也得不到,我听人说过,江宁公是真正心系百姓之人,做事只为了天下百姓,而不是为了帝王将相,写在史书上的一笔所谓功绩。”
“江宁公若是让我来做交趾国主,我愿意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让宋军在升龙府驻扎,解散国家军队,朝廷的内核大臣也全都可以让宋廷任命,每年税赋,我将其中的大半全都拿出来给大宋朝贡,大宋作为宗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如此,难道不才是治理交趾的真正良法么?”
说罢,这洪真太子躬敬地跪拜下来,朝着王小仙叩头不止。
王小仙笑着道:“你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升龙府的布防图呢。”
洪真太子:“升龙府的布防图,对宋军来说有,还是没有,又能有多大差别呢?”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就听到北岸突然传来嘈杂的哭声和骂声。
王小仙:“怎么了?是何人在闹事?”
“好象是谅山城的交趾溃军。”
“哦?说,郭帅他们已经拿下谅山城了?管一管,别让他们再哭嚎了,听着怪烦人的。”
说罢,就见宋军的船上万箭齐发,先是射了这些溃军一个人仰马翻,后是全甲的禁军将士鱼贯登岸,只一个回合不到,就将这些好不容易从北边逃散过来的溃军,重新又给杀散,往北边又跑了回去。
宋军也没有继续追击,说到底他们这些人还是水师,自然不会离船只太远。
而船舱内,听说了谅山城已被攻破,这些溃军来自谅山城,洪真太子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没有血色,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谅山城有将近五万兵,依山傍水坐拥山川之险,谅山城的城高也足足有三丈,三丈高的城墙啊!
怎么可能,这就没了?不,不可能的,没可能的,这一定是不可能的。
王小仙俩手一摊:“你看,老实说打你们交趾,也称不上什么劳民伤财,还挺容易的不是么。”
“我————”
“你刚刚说得啊,确实是有道理,交趾的这一片土地,我们大宋确实是不太可能亲自出手治理的,可我们可以用大理人来治理交子啊。”
洪真太子一时默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了下去,而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惊恐。
他说得道理确实也是对的,他用交趾类比高句丽,可问题是人家高句丽是真的拖死了杨广,也真的跟李世民这种天可汗打了个有来有回,至少没给打到灭国啊。
这交趾,谅山破了,白藤江入海口破了,富良江水师没了,前方毫无阻碍的,过了河南岸就是升龙府了。
那还说个屁啊,拿什么来碰瓷高句丽呢?如果有一天占城真的能北上,成为新的交趾,那又能怎么样呢?不老实,再打一顿不就是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大理人————
“可是你们让大理人占据我们的土地,你们,你们,你们难道就不怕大理因此而强大么?
大理的区位太好了,如果他们可以占领交趾,自然就可以占领吴哥,未来说不定还会占领暹罗,那,如此一来的话,他们还算是一个小国么?至少远非西夏能比的了吧?”
王小仙笑着道:“是么,我怎么觉得,让大理人管交趾是在分化大理呢,你对那边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环滇池经济带和环洱海经济带在大理太强势了,我要把交趾交给大理管,又不代表我要把交趾交给大理朝廷来管。”
当然了,其实王小仙这话也是在乱说,逗他玩儿呢,大宋打交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