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if线四
一晃几年过去。
长安的春日,杨柳风软,桃花灼灼。
学宫午后的钟声刚敲过,柳月姝便凑到姜渔身边,压低声音:“下午是周夫子的课,那老头儿最没趣了,咱们逃了吧?”姜渔收拾书袋的手顿了顿,面露纠结。
她入学宫两年,因为常常给柳月姝抄作业,彼此十分相熟。和几年前不同,她如今十几岁年纪,正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学宫制式的青玉色襦裙,发间簪着简洁的银簪,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却也多了几分沉静。
她靠近柳月姝,悄声说:“这个月逃课太多了,是不是不太好?”柳月姝:“那你留在这上周夫子的课,我跟和贞出去?”姜渔眨了眨眼:“去哪?”
“画舫!我二哥新赁的,就在曲江池上。"柳月姝凑近,压低声音,“我叫上和贞,咱们仨一块。”
姜渔双手合十,虔诚道:“我对天发誓,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逃课。”柳月姝噗嗤一笑:“你每回都这么说。”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地溜到另一个房间。
傅盈正在窗边临帖,见她们鬼鬼祟祟招手,愣了愣,随即莞尔,放下笔便跟了出来。
傅盈只是兴趣来了,偶尔上几节课,严格来讲不算逃课,自然也不算她们带坏公主。三人去往曲江池畔。
柳月姝提前跟她二哥打了招呼,船上早备好点心茶饮。画舫悠悠荡入曲江,两岸桃李纷繁。
刚在船舱里坐定,柳月姝就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一副叶子牌:“快快快,今天非得赢回来不可!上回输给你们的两顿饭,我还记着呢!”姜渔笑道:“你要实在想赢回来,我可以让你几把。”“用不着。“柳月姝洗牌的手势熟练,“我有预感,今天肯定转运!”三人说说笑笑,牌局打得热闹。岸边叫卖声时时传来,春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入舱内,暖融融的。
正玩到兴头上,傅盈想起什么,随口道:“听说征北大军正在凯旋的路上,不知今日能不能到呢。”
柳月姝立即道:“什么?不早说,我还想看看太子殿下呢!当然,还有萧世子!”
姜渔说:“等他们到了再去也不晚。”
“那就抢不到好地方了。“柳月姝越说越兴奋,“我都听我大哥说了,太子殿下头一回随军出征,就敢用八百轻骑直插敌后,烧了粮草,又趁夜突袭,把夜国那两万人打得七零八落,还带回来几千匹战马。”傅盈频频点头,与有荣焉:“是呀,连舅舅都说他胆识过人,不出三年就能独当一面。”
三人才聊了没几句,就听见岸上传来喧哗声,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来。欢呼声、锣鼓声、马蹄声混在一处,震得河水都起了涟漪。“什么,这就到了?!“柳月姝赶忙丢下牌,扑到窗边。可她们身处河心,这个位置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街景。画舫缓缓前行,渐渐靠近一座拱桥。
桥上挤满了百姓,正朝着某个方向欢呼雀跃。忽然,船身轻轻一沉。
三人俱是一愣。紧接着,舱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道身影弯身钻了进来。
来人一身银甲未卸,肩头披着红色披风,发冠微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锐气,以及些许不耐。正是傅渊。
傅盈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哥!你怎么在这儿?”傅渊似乎也没想到是她们,他在舱中站定,揉了揉眉心:“人太多,吵得我耳朵疼。这种场面,留给萧淮业就好。”他目光在舱内扫过,掠过傅盈,掠过柳月姝,最后落在姜渔脸上。“姜家的小姑娘?"他挑眉。
姜渔也没想到他竞认了出来,毕竟几年间,两人只在各种宴席见过寥寥数面。
她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数年过去,眼前人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英国公府遇见的孩童。他身量高了,肩背宽了,银甲衬得面容愈发英挺,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看人时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柳月姝也连忙行礼:“臣女柳月姝,家父安定侯。”傅渊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在一张空着的绣墩上坐下,解下腰间佩剑搁在案上。
“你们倒是会挑地方。“他看了眼案上的叶子牌,唇角微扬,“逃课?”三个姑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傅盈小声道:“周夫子的课实在无起……傅渊却并不追究,只伸手拿过牌看了看:“这玩法,倒是新鲜。”柳月姝眼睛一亮:“殿下也会打牌?”
“略懂。“傅渊说得谦虚,手下却已熟练地洗牌、分牌,动作行云流水,“军中无事,偶尔拿来玩玩。”
见她们不动,又道:“别愣着了,坐吧。”于是新的牌局开始了。
几轮下来,气氛渐渐松弛。柳月姝见傅渊并未端着太子架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嚷嚷:“小渔你又吃我的牌!你是不是专盯着我打?”姜渔无辜道:“我说了可以让你,是你告诉我不用的。”柳月姝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几局下来,姜渔和傅渊赢得最多,傅盈小输,毫无疑问,柳月姝输得最惨。若是往常,她定要嚷嚷着让姜渔请客吃饭。可今日太子在侧,她到底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看着姜渔将赢来的铜钱收进小荷包。傅渊将牌拢齐,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