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走着走着,忽然瞧见前面树下拴着一匹极为神骏的黑色骏马。
马儿看到她,打了个响鼻,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好漂亮的马…“姜渔喃喃着,忍不住走近,想伸手去摸。“逐风性子烈,陌生人碰不得。”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旁响起。姜渔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傅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正看着她。
她歪了下头,毫无预兆绽开了笑容:“殿下,你也在这里赏花吗?”这笑容真切明媚,和平常判若两人。
傅渊看着她,颔首道:“你一个人?”
“月姝在那边说话,我来看花。“姜渔说着,目光又黏回了逐风身上,满是赞叹,“殿下的马真好看。”
说着,不知怎么想的,还顺手摘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粉色杏花,递到傅渊面刖。
“送给你,殿下。花朝节快乐。”
傅渊心中微动,他往前走了半步,想说什么。这时一阵清风掠过,淡而香甜的酒气,便从她身上飘来。
“……你喝酒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嗯,喝了一点。“姜渔点头,依旧笑着,甚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逐风颈侧的鬃毛。逐风打了个响鼻,却没有避开,似乎对她也并不排斥。也许这一刻阳光太好,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想骑?”姜渔眼睛瞬间更亮了,倏地盯向他:“可以吗?”傅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前,解开了逐风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然后朝她伸出手。
姜渔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几乎没有犹豫,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傅渊微微用力,她便轻盈地被他带上了马背,坐到了他身前。他的手臂虚虚环着她,握紧了缰绳。
逐风似乎感知到主人的心思,迈开了优雅而平稳的步伐。起初只是在林间缓行,渐渐地,傅渊一抖缰绳,逐风加快了速度,向着不远处一个缓坡跑去。
风迎面吹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姜渔的发丝被吹起,有几缕拂过傅渊的下颌。
她非但不怕,反而张开手臂,发出轻轻的笑声,眼睛亮得惊人。马儿上了坡顶,眼前豁然开朗,能将大半片春日郊野的绚烂尽收眼底。傅渊勒住马,任逐风悠闲地踱步。
姜渔靠在他身前,安静下来,出神地望着远方层叠的花海、蜿蜒的溪流和远处长安城隐约的轮廓。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她衣襟上那朵粉色的杏化。
傅渊低头,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纤长的睫毛。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酒意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萦绕过来。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凤仪宫中,面对母后询问时,斩钉截铁说出的四个字:
“绝无此意。”
远方春色正好。
这四个字突然就令他觉得……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