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赫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方诚。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眩耀欲,仿佛在催促道:
“快点问!快问我!”
看他兴致这么高,方诚也不扫兴。
于是坐到他身边,十分配合地接了一句:
“遇到了什么?”
听到这句捧哏,马东赫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我当时不是变成了个四十多岁的保安吗?”
“那会我在保安室趴着睡懒觉,大半夜的,队长非让我去负二楼的停尸房巡逻。”
“走廊里阴冷阴冷的,头顶的灯泡还‘滋啦滋啦’闪,停尸房就在最里面的一间房。”
“我还没走到门前,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动静,于是凑近一听,你猜怎么着?”
“好象……是从装尸体的冷藏柜里传出来的!”
马东赫这番话讲得绘声绘色,透着身临其境的阴森恐怖感,颇有一股午夜档电台主播的架式。
方诚面色平静,随口问了一句:
“你进去了?”
“进啊!为什么不进?”
马东赫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我当时心里就想,这破地方反正是个幻境,老子怕个鸟!”
“所以我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顺着声音来处,一把拽开了其中一个冷藏柜的铁抽屉。”
“好家伙,里面躺着一具男尸,唰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眼珠子全白的。”
“它直挺挺地坐起来,张着嘴就要爬出来咬我。”
马东赫越说越来劲,双手比划着名一个扇巴掌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声:
“我一看这场面,二话不说,抡圆了骼膊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当场把它扇得飞出去,撞在墙上面壁思过。”
“他爷爷的,死都死了,就给老子好好躺着,跑出来吓唬人,算什么玩意!”
“结果,那僵尸发飙了……”
马东赫甩了甩右手,似乎还在回味当时揍僵尸的感觉:
“哎,四十岁保安的身体总归太虚了,刚抽完一巴掌,我自己的手倒先麻了。”
“那僵尸却力气极大,凶得很,扑上来直接冲着我的脸,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水!”
听到“黑水”两个字,方诚心头不禁一动。
废弃水厂里的恐怖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王岚、周明他们被附身失去理智后,嘴里同样会喷出腥臭无比的黑色液体。
方诚目光微闪,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马东赫遇到的怪物,和水厂里的黑影绝对是同一种类。
只不过,水厂里的黑影附身在了活人身上,而停尸房里的黑影,则是钻进了死尸的躯壳。
马东赫没察觉到方诚神色变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英勇事迹里,继续口沫横飞地讲述着:
“那黑水沾到皮肤上火辣辣的疼,还起了疹子,毒得很,他爷爷的,差点都把我毁容了!”
“我当时顾不上,只是用衣服擦了下,一边往后撤,一边对着对讲机狂喊保安室的兄弟们来支持。”
“那僵尸猛得很,挨了我一巴掌跟没事人一样,四肢趴在地上,像大蜘蛛似的‘嗖’地一下就蹿到了我脚边。
“然后用那双跟铁钳似的手,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张开满是黑水的嘴巴就要啃下来!”
“我拼命乱踹,鞋底都给它硬生生撕掉了一块!”
“没办法,我顺手从墙上抄起一个干粉灭火器,拔了插销对着它猛喷,接着抡起铁罐子就往它脑袋上砸!”
“妈的,这家伙头铁得很,怎么砸都砸不死,哦,不对,它已经死翘翘了,只是今晚诈尸了。”
“最后等其他保安赶到,几个人迭罗汉才把它死死按住,然后就调用警察把这鬼玩意带走了。”
“不过我身上沾了点那黑水,好象感染了,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马东赫换了个坐姿,抓了抓头皮,神情变得有些纳闷:
“按理说,晕倒就算出局了对吧?结果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没退出幻境,而是躺在医院病床上吊盐水。”
“接着更扯淡的来了,一个女人领着个半大孩子跑进病房,拉着我的手边哭边喊老公。”
他撇了撇嘴,表情十分尴尬:
“老子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个单身汉,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突然冒出个老婆孩子,简直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在后来进来换药的护士妹妹长得挺可爱,我才觉得这幻境没那么糟心。”
方诚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本来以为制服了僵尸,在医院躺几天就算过关了。”
马东赫的嗓门突然低了下来,宽阔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显然回想起了什么极度不适的画面。
“结果到了晚上,病房里变得特别冷,特别黑。”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转过头去,就看到墙角、天花板上,渗出好几个黑乎乎的影子。”
“它们双眼冒着红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还发出轻微的笑声。”
“那些东西阴嗖嗖的,绝对是阿飘!”
马东赫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