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上。

那些人族修士们全都呆住了。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这是要杀？”

周围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纪凌尘几人会尤豫，会权衡利弊，会纠结半天。

没想到那个青衫修士居然还是要杀。

鱼浅歌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凌川，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失落，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浦老站在她身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深深的遗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出手阻拦。

他不能出手，方才他不出手阻止蛟龙族，现在也不能出手阻止人族。

如果他强行出手，那这座坊市的意义就彻底没了。

人鱼族，必须保持中立。

不远处，姜浩靠在珊瑚树干上，嘴角浮起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转过头，朝那中年修士扬了扬下巴：“师叔，我说得对吧？”

中年修士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凌川身上，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

敖干躺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竖瞳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看着那个持枪的青衫修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你，你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吼：“你若杀我，蛟龙族”

话没说完。

一道暗金色的枪芒，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嗤。”

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敖干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竖瞳缩成了两道针尖，嘴巴还张着，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处浮现，然后迅速扩大，青蓝色的龙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寒光。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骨碌碌地滚出老远，撞在一块碎裂的青石板上，停了下来。

死了。

一个元婴后期的蛟龙族，就这么死了。

枪尖之上，一滴青蓝色的龙血顺着枪刃滑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嗒”。

他没有停顿。

暗金色的枪芒再次亮起，枪尖在空中划出四道冰冷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掠过一条蛟龙的脖颈。

“嗤。”

“嗤。”

“嗤。”

“嗤。”

四声轻响，四颗头颅。

敖冲的头颅滚到敖干的头颅旁边，两只断角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另外三条蛟龙的头颅也各自滚落，青蓝色的龙血从五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同时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细流。

整座坊市，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海族商贩们全都僵住了，那个蟹妖摊主的巨螯僵在半空中，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滚圆。

海马老者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震惊。

那些人族修士们也都呆住了，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之前握紧飞剑的金丹期散修，此刻看着广场中央那道青衫身影，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鱼浅歌站在原地，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五具无头龙尸，嘴唇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

五道青蓝色的光芒从五具无头尸体中飞出，型状与各自的蛟龙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那是他们的元婴。

五个元婴的面容扭曲，满是恐惧和怨毒。

它们刚想逃窜，却被一只白淅修长的手一把抓住。

凌川左手五指齐张，暗金色的雷光在掌心里织成一张雷网，将五个元婴牢牢困在其中。

元婴在雷网中拼命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却怎么也挣不开那道暗金色的雷网。

他转过身，看着浦老和鱼浅歌。

“前辈。”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人鱼族的面子，我们给。”

他抬起左手，将雷网中那五个挣扎嘶鸣的元婴递到浦老面前。

“但是我人族尊严，不可侵犯。”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四重瞳仁缓缓浮现，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这次，只取它们肉身，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他五指一松。

五个元婴失去了束缚，立刻掉了下来。

浦老接过那些元婴，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看着凌川。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真真切切的笑意。

“多谢厉小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元婴不灭，便不算真正死亡。

蛟龙族没有理由发难，人鱼族保住了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