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沿着青石山道往下走,沿途遇到的修士有的朝他点个头,有的视若无睹,他一一应付过去。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陈渡的洞府门前。
洞府在山腰偏下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门楣上悬着一块灰扑扑的玉牌,上面刻着“陈渡”二字。
凌川抬手按在禁制光幕上,腰间那枚陈渡的身份令牌微微一亮,光幕裂开一道缝隙,他侧身闪了进去。
洞府很大,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光线明亮。
石床上的褥子胡乱堆着,床头散落着几只空酒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石桌上堆着几枚玉简和半碟没吃完的灵果。
凌川在洞府中央站定,他垂下眼帘,心神沉入识海。
破损的龟甲静静悬浮,三枚铜钱在龟甲上空缓缓旋转。
“起卦。”
铜钱飞起,落下。
【平卦:此处安全,平】
凌川睁开眼,在石床边沿坐下。
他抬手从储物戒深处取出斩妖盟的身份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斩字正在微微闪铄,背面那串编号也亮着幽幽的光。
果然有消息。
他将神识探入令牌,一道光幕在面前三尺处展开。
最上面那条消息赫然是红夭发来的,时间在两天前:
“小子,你去哪了?我去你洞府找你,禁制开着,人不在。”
第二条消息隔了半天:
“东南海域发现一座上古遗迹,品阶不低,巡天司已经派人过去了,镇海殿也要派人去。”
“你虽然刚突破不久,但这次遗迹化神期以上进不去,正是你们这些元婴期小辈历练的好机会,你要是想去,赶紧回来。”
第三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小厉,你到底去哪了?看到消息立刻回我。”
凌川看着那几行灵文,沉默了一息。
红夭的语气一条比一条急,从最初的随意到后来的催促,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关切。
他抬起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以灵识刻入回复:
“红夭姐,我在外头有些私事要处理,遗迹的事我已听说,届时自会前往,不必等我。”
他将消息发出,随即将令牌重新收回储物戒深处。
洞府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石壁上夜明珠发出的微光在缓缓流动。
凌川盘膝坐在石床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明日辰时便要出发,那座遗迹里不知藏着什么,而太玄宗的陆崖、姜浩、离清清,个个都不是善茬。
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去应对。
丹田之内,元婴小人盘膝而坐,周身暗金色的雷光缓缓流转。
乙木青雷的雷种悬在元婴头顶,青色的雷丝如同细密的根系般蔓延至元婴全身,将那股蕴含着无穷生机的雷霆之力一点一滴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本命灵枪横在元婴膝头,枪身上的雷纹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微微闪铄。
洞府外的喧嚣声渐渐小了。
山道上偶尔有修士走过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句交谈,但很快便被山风吹散。
次日,辰时。
一道悠长的钟声自山脚广场传来,在山体之间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海鸟从山壁上扑棱着翅膀飞起。
凌川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四重瞳仁缓缓收敛,重新化作寻常修士的模样。
他从石床上站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道袍,将陈渡那枚身份令牌挂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山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往下走。
金丹期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往飞舟方向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山脚广场。
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一扫至少有上千人。
人群被分成三个明显的梯队,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前方是第一梯队,清一色的元婴期修士,约有上百人。
他们个个气息深沉,周身灵光内敛,站在那里不动便让周围的空气都沉滞了几分。
这些人是此次遗迹之行的主力,也是太玄宗在元婴层面最精锐的力量。
凌川不动声色地走到第二梯队,目光从第一梯队最前方那几道身影上缓缓扫过。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腰带,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脑后。
他的面容不算出众,但那双眼睛却让人过目难忘,深邃、平静。
他的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是墨绿色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剑柄上那一圈圈细密的刻痕却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元婴巅峰,陆崖。
凌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陆崖身旁站着姜浩。
他还是那样,不爱穿衣服,龙象图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血光。
他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