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两道身影并肩踏浪而来。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龙鳞战甲,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处是细密如针的骨刺。
他的面容冷峻,双目是竖瞳,瞳孔呈暗金色,正不疾不徐地扫过码头上的众人。
最显眼的是他额头上那两只龙角。
角身呈青蓝色,角尖却是纯粹的金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那金角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龙族本源之力,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眼睛发涩。
敖玄。
码头上的海族们,不管是王族还是普通海族,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蛟龙族是海族王族中的王族,而敖玄又是蛟龙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他那双竖瞳扫过之处,连鹏万里那嚣张的笑声都收敛了几分。
鹏万里的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抱着双臂,嘴角咧得更开了,一双环眼死死盯着敖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象是在压抑着什么。
敖玄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码头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座轰鸣的海眼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与敖玄并肩而行的,是一个女子。
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龙鳞软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形。
长发是罕见的银蓝色,在海风中飘散时如同一匹银色的绸缎。
面容精致,五官比寻常蛟龙柔和得多,但那双银灰色的竖瞳依旧带着龙族特有的冷傲。
敖灵。
两人身后跟着十馀条蛟龙,皆是元婴期的精锐,个个气息深沉,步履之间隐隐有龙威外溢。
“敖玄也来了。”范圆圆的声音沉了三分,那双媚眼里的轻松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这下麻烦了。”
“麻烦?”二虎挠了挠后脑勺,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不解。
“有啥麻烦的,咱们前不久不是刚教训了五条蛟龙吗?”
“那是敖干。”范圆圆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论实力,十个敖干也打不过一个敖玄。”
二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就在这时,敖玄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竖瞳看向码头某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凌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码头的角落,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袍男子正独自靠在礁石上。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颧骨很高,眼框深陷,看上去象是大病初愈。
但他身上的黑袍却鼓鼓囊囊的,不象是穿在身上的,倒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袍下蠕动。
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黑袍上布满了细密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顶端都嵌着一只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冰冷如死人,有的还在缓缓转动,至少有数百只。
幽千瞳。
敖玄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继续朝码头中心走去。
幽千瞳始终没有抬头。
他只是靠在礁石上,低着头,象是在假寐。
但他黑袍上那些眼睛却同时转动了一下,齐刷刷地望向敖玄离去的方向,然后又同时转了回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凌川看着那件布满眼睛的黑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幽骨鱼族的家伙。”福生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平时的困倦,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厌恶。
“据说他幡上每一只眼睛都来自被他亲手杀死的对手。”
“但他从来不主动惹事。”范圆圆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只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很少踏足人族海域。”
“这次来遗迹,多半也是为了查找什么跟幽骨鱼族有关的上古传承。”
人群还没从蛟龙族带来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码头外的海面上又有了新的动静。
这次,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龙吟,没有巨浪,没有遮天蔽日的羽翼,只有一阵琴音。
那琴音极轻极细,象是有人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琴弦。
可就是这极轻极细的一声,却穿透了海浪的轰鸣,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琴声入耳的瞬间,让凌川不由自主地望向琴音传来的方向。
不止是他。
码头上所有的人,不管是人族还是海族,不管是金丹期的小修士还是元婴巅峰的大能,几乎在同一瞬间望向海面。
海面上,一艘巨舟正慢悠悠地朝码头漂来。
那巨舟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淡紫色灵木打造,舟身修长,首尾微微上翘,造型古朴而优雅。
它就那么慢悠悠地漂着,海面上汹涌的波涛在靠近小舟三尺处便自行平息,化作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舟首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