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燕惊鸿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歪着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燕惊鸿那张冷艳的脸。
“燕妹妹。”她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象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好久不见啊。”
燕惊鸿睁开眼。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在鱼九歌脸上停了半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
“谁是你妹妹。”
“你啊。”鱼九歌弯下腰,凑近了几分,深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几乎要碰到燕惊鸿的脸颊。
“上次在沧浪海,你走得那么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不需要。”燕惊鸿重新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哎呀,你总是这么冷冰冰的。”
鱼九歌直起身,抱着琴站在她面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周围几个斩妖盟的行者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困惑。
他们跟了燕惊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更诡异的是,燕惊鸿居然没有动怒。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鱼九歌也不在意,抱着琴在燕惊鸿旁边的礁石上坐了下来。
她盘膝坐下,将沧浪琴横在膝上,随手拨了几个音符。
那琴音很轻很随意,不成曲调,但每一个音符都象是长了翅膀,在海风中飘得很远很远。
“你说这次遗迹里,会不会有上古音修的传承?”
她侧过头,看着燕惊鸿,语气象是在闲聊,又象是在自言自语,“我找了这么多年,只找到了沧浪琴的上半卷曲谱,下半卷一直没找到。”
燕惊鸿没有回答。
“如果有的话,你可别跟我抢。”
鱼九歌靠在礁石上,闭上了一只眼睛,只用一只眼睛看着燕惊鸿,“别的都可以让给你,只有这个不行。”
燕惊鸿终于又睁开眼。
她看了鱼九歌一眼,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两个女子并肩坐在礁石上,一个闭目凝神,一个随意拨琴。
码头上的人群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象是在怕惊扰什么。
偶尔有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想上前搭话,还没走近三步便被空中那些无形的天罗丝逼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码头另一侧,散修联盟的人也在无声无息间占据了属于他们的一席之地。
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一个手持折扇的书生。
他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布长衫,面容清秀,举止儒雅,看上去象是哪个大书院里出来的教书先生。
他的折扇半开着,扇面上画的是山水花鸟,笔触清雅,意境悠远。
他慢悠悠地走在码头的青石小径上,嘴角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位,拿起一块矿石端详片刻又放下,动作从容得象是来逛庙会的。
但码头上所有的人,不管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的,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中会留下一股极淡极淡的腥甜味。
那不是血腥,而象是骨髓被碾碎后散发出的气味。
白骨书生。
他走到码头中央一处稍微空旷些的地方,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转过身,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诸位,在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函。”
没有人应声。
那些散修们只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象是在看一条盘在路中央的毒蛇。
毒蛇不动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它有什么威胁,但你知道它随时都可能咬你一口。白骨书生就是那条毒蛇。
他杀人的时候不会皱一下眉头,但平时待人接物却客客气气,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种反差让他在散修联盟中的名声比那些纯粹的恶人还要让人忌惮。
白骨书生也不在意周围的反应,找了个靠墙的位置,靠在一块礁石上,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扇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铜钱碰撞声从人群中传来。
一个三十岁模样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穿着一件绣满铜钱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七八只储物袋,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面容清秀,嘴角始终挂着三分笑意,象是个精明的商贾。
但若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秦无忌。
他与白骨书生完全是两个极端。
白骨书生让人害怕,秦无忌却让人捉摸不透。
他走到白骨书生旁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恰好是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白兄。”秦无忌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