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流域称之为渔阳郡,而松江府靠着下游。
受地势影响,松江大部分地方水流湍急,适合渡河的地方不多。
凌渊碰到独眼的地方,距离松江府还有一日路程,到回水镇差不多需要三日。
此处不适合渡江,因为东岸多是崖壁,船停不好就撞毁了。
所以,刚刚瞧见独眼,故意问了一句银钱。
结果对方笑声过于激动。
自从突破到练血层次,肉身反哺之下,神识也惊人的增强,达到三十丈远。
因此,独眼藏刀的举动,被凌渊尽收眼底。
而方槿萱则是愈发崇拜凌渊了,与曾经高高在上的那种崇拜,现在却是近在眼前。
这些时日,不管是对上山匪拦路,还是酒肆妖修,他提前预知一般,游刃有馀。
对上御刀卫也是战而杀之,最后回到这里,哪怕别人伪装成渔夫,也仍旧被凌渊一眼识破。
见凌渊要上船,她才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的告别那匹马。
“你不舍得马?”凌渊问。
我觉得骑马挺好————
方槿萱不敢细说,只能回应:“我是在想,这是御刀卫的马,会不会顺着这匹马找到我们。”
凌渊扯下马鞍丢进江里,摇头道:“御刀卫又不是神————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机灵,更何况马四上的标记都被我扔了,没人认得出来。”
“这匹马饿了会自行去找吃的,也算是放给了南山。”
话音间,三人上了船,穿过一段险峻绝壁间的蜿蜒江道,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凌渊站在船头,开始摇橹,黑色锦衣的衣摆随着江风猎猎作响。
水下偶有鱼儿掠过,尾鳍划开水面,留下细碎的涟漪。
他心底盘算。
之前跟梁大牙了解过,松江分舵并无多少高手。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刚刚动手的几人,跟御刀卫普通校尉差不多实力,说明龙蛇帮在松江上加派了人手。
不过他仍旧愿意走水路,因为陆路对他而言更危险,万一被人射死了马匹,恐怕只会一路在路上眈误。
但走水路却一江而下,不用操心行程,谁敢上船宰了便是。
又有神识,以这些江湖人的手段,水鬼都近不了身。
翌日。
到了府城水段,江水放缓,船行速度也慢了些。
无数远道而来的客商,乘船穿过,在渡口处停靠,顺着码头上岸。
而江心处,一艘乌篷船随意泛舟。
船头站着一位白衣剑仙,举目眺望,江景秀美,他看着无数商船,轻叹了一句一百舸争流当如是。
无意间,他望见一条板快速掠过江面,便多看了眼。
那船夫大力摇橹,速度比一般的渔船快上很多,船上坐着一女子和孩子。
“恩?”
白衣剑仙微微蹙眉,过了片刻,嘴角忽地扬起一丝弧度,冲着乌篷船船夫道了一声。
“跟上那条舢板。”
“是————”
船夫应下,看向远处道了一声:“他也太快了。”
“无妨。”
白衣剑仙微笑,轻轻摆手,江面荡起涟漪,将乌篷船猛地在江面上窜出一截。
傍晚时分。
方槿萱给萧平披了件衣裳,又从包裹里摸出干粮给凌渊喂食,忽地望见身后的乌篷船,疑惑道“国师大人,咱们后面多了艘乌篷船,不会是龙蛇帮的吧————”
两艘船远超七八十丈远,纵使凌渊也看不清来人,但他丝毫不慌。
“跟住咱们一天了,我们慢他就慢,我们快他就快,有可能是龙蛇帮盯梢的船。”
凌渊并不担心,只是加快了速度,嘴里顺便提醒着:“方姑娘,回了雷府你还是直呼我名字便好,就别说什么国师了。”
“我知晓其中厉害。”
方槿萱柔声道:“连萧平都再三叮嘱了,我们定会守口如瓶,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我不是怕麻烦————”
凌渊想了了想,才开口道:“国师没有你想的那般超脱世外,我只是怕说出来,会留下一些不好的名声。”
比如喝洗澡水,被人咬了,跟孙癞子吟诗等等。
夜间,凌渊行船,身后的乌篷船依旧未停。
凌渊停止摇橹,由船随波,那艘船便也随波逐流。
清晨。
东方只有一丝鱼肚白,江面上泛起浓雾,不能视物。
方槿萱搂着萧平在板上坐眠,萧平梦到离家越来越近,嘴角还挂着笑容。
“哗啦——哗啦一”
浓雾中突然破开道道白浪,数艘乌篷船正破浪而来。
其中一艘船身被黑色篷布裹得严实,只露出船头立着的一道黑影,船速快得惊人,船尾激起的水花如碎玉般飞溅。
那道人影虽隔着水雾,却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刀,尚未出鞘,已让空气都多了几分冷意。
不过片刻,乌篷船已到近前。
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