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人足尖在船舷一点,身形如鹰隼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凌渊的舢板上。
船板不过丈许宽,却在他落地时只微微一晃,仿佛脚下不是浮动的船身,而是坚实的平地。
来人光着膀子,一身横肉爬满狰狞刀疤,腰间别着一把虎头刀,刀鞘上的铜扣泛着冷光。
此时,其馀乌篷船上,也踏出十多个人。
凌渊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跟梁大牙交过手的疤脸。
那么,凌渊大概能猜到来人的身份。
龙蛇帮松江分舵的老大——赵学安。
赵学安将虎头刀抬起,目光落在凌渊身上,声音阴沉:“是你杀了独眼?”
凌渊不紧不慢地将木桨放好,安静与他对视,黑锦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是你们在追杀我?”
“狂妄。”
赵学安冷声喝道:“松江是我赵学安说了算,追杀你是你的福气,原本月前你就该落在我手里,结果却被你跑了。”
他心想多亏了那天那个蒙面刀客告知,自己将消息快马加鞭送出去,这才将对方围堵。
看来此子是没机会度过灌江,所以这才重新落在自己手里。
他心中冷笑。
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如今总舵给我配的一众好手均在此地,纵使你在江上天大的本事,落在水里都是死路一条。
他横起长刀,指向凌渊:“老子我近日刚学了一门刀法,想要找个人试吧,试吧————结果你就来了————”
“能从上阳郡逃回松江府,你也算是有点本事。”
“今日,就好————教————你————·————”
赵学安说话的声音断了,而且感觉极为费劲。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视线突然开始倾斜。
左边的视野里,是翻腾的江水,右边的视野里,是凌渊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黑色锦衣在风里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变化半分。
怎么回事?
他想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找不到手臂了。
耳边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象是有什么重物坠入水中,随即大量冰冷的江水猛地窜进耳朵里,呛得他意识一阵模糊。
我的脑袋————是被谁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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