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率先惋惜道,而后便说:“脸太丑了。”这又不是解方程题,谢水杉一点也不想知道x等于什么。殷开…”
他庆幸当年对自己狠心毁容。
朱鹉紧扣寝袍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谢水杉又看着朱鹉说:“不过除了殷开,这几个小兄弟当日护送我母亲出宫有功,陛下还未赏赐吧?不如把人给我,我自行封赏,日后行走宫廷也好带在身边,以防刺客轻易近身。”
朱鹦正有此意,并且他此刻看着谢水杉对他笑的模样,明白这谢氏女根本是蓄意为之。
她未必是想找什么男人,只是在逼他召出这些人,再把玄影卫分到自己身边。
这些人背负“背主"之罪,日夜难安,朱鹦如果不处置,以后将无法御下;若是处置,玄影卫个个都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腹,武艺高绝,为他出生入死,那日听了谢氏女的召唤,也并没坏事,终是两难,朱鹦才拖到现在。如今赐给替他行走人前的谢氏女,他们有了活路,还有封赏,对她定然是感激不尽,忠心自不用说。
好算计,好聪明的女子。
朱鹦彻底放松,轻笑了一声,并不觉得谢氏女如此有哪里不好。她若不是如此,也不配替他行走人前。
“听到了吗?你们今后便跟在谢姑娘身边,护她性命,为她驱使,自此见她便如朕。”
“是!"玄影卫们一同跪地,连殷开都跟着一起跪下。他心心中感激谢氏女开口讨要这几个兄弟,在陛下手下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也感激她没真想折辱其中任何一个。
玄影卫们异口同声道:“属下等定不辱命!”谢水杉走到其中一个男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胸肌大,以后跟在我身边,你领队。”
大胸肌男子声如洪钟:“是!”
朱鹦眉梢又一挑,这谢氏女……难道还能看出武者的武艺高低?这大胸肌……不是,这个男子在玄影卫之中本就是副统领,名叫苗狮。体型高壮的身形,在玄影卫之中比较少见,玄影卫大多身材颀长灵巧,善轻功、善快刀、善隐蔽刺杀。
但唯有这个苗狮不够灵巧,却是天生神力。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他若真动手,一人能抵十人。“都下去吧。“朱鹗下令,众人这才飞速退出殿内。人都走空,朱爵便又一本正经道:“既然这些你都不喜欢,那朕让江逸去外面叫守夜侍卫轮流进来给你挑吧。”
谢水杉重新走到床边,手掌撑着床顶上的架子,倾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鹗说:“装。”
“你再装,我就真的选了。”
“但侍寝过后的男子不能留吧?太极殿外面值夜的是千牛卫吧,哪怕是家里破落了,也是曾经的勋贵。”
“如今太后那边被圈禁,未曾处置的南衙禁军几万双眼睛盯着你呢,你宫外值夜的侍卫莫名失踪或者死亡,都需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敢为我一夜杀一个勋贵子弟泄欲玩?”
朱鹉这个皇帝若是真的做得那么放肆,还需要私下戕杀官员?直接判死,谁敢忤逆?
朱鹦微微仰着头,和谢水杉对视良久,最后说道:“朕派去东州的察事来报不假,你确实身在闺中,却对朝局无所不知。”“你有林下风致,却因胎中孱弱,又不巧投生为女子,文不能登科入仕,武难以同你胞生姐姐一般披甲定江山。”
朱鹦真情实意地替谢氏女感叹:“实在可惜可怜。”谢水杉笑笑。
朱鹦不知道,自己怜惜的不是她,是谢千萍。谢千萍其人确实挺可惜的,算得上是个奇女子。
系统说过,谢千萍这个角色不是死了,因为世界不断被毁灭,诸如谢千萍这样被征用身份的原书角色,是有补偿的,她的灵魂会重新投生到其他的世界。她若在那个世界“生时逢春",定能造就一番事业。谢水杉接着朱熟的话,道:“生不逢'春'又如何?”“我现在可是皇帝。”
两人一低头、一抬头,正如当日纱幔之中的初见姿态。不同于那日的是,两人对视了良久,而后同时笑了。这一夜谢水杉没再折腾,分了朱鹗半壁江山之后,又分了他半张床榻。她喝了尚药局送来的、朱鹦早早就吩咐好的、十几碗水煎成一碗的安神汤,竞然难得睡着了。
还是比朱鹦先睡着的。
朱鹦见她先睡了,狠狠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看了一阵子奏章之后,也跟着睡下了。
谁料这一夜注定不安稳。
刚过丑时,江逸就来叫朱鹗。
朱鹉是子时才睡下的,睡的时间还没有放个屁的时间长。睁开眼,他看到江逸的第一反应是谢氏女的疯病又发作了,神志还未清醒就声音嘶哑道:“传医官来……
提前熬了几个小时那么浓的安神汤,都困不昏她……结果等朱鹦喝了一口茶醒神一看,谢氏女还在他旁边睡呢。朱鹗看向江逸的眼神很凌厉--你要是没有天大的事情,你就死定了。江逸确实是有天大的事情,他急急道:“陛下,麟德殿那边代替陛下上常朝的傀儡,昨晚同人争抢入后宫的机会,打得头破血流,脸上这么长一个大口子!”
江逸用手一比画,差点拉出一臂长,虽有夸张的成分,但那傀儡是彻底废了。
朱鹉拧着眉:“那换其他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