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船只能填海。谢水杉在一个悬浮于天花板的“影卫"视角,看着年过八十的爷爷,愁容满面,整日奔走,此刻坐在光线昏暗的书房里面,正在对着一个相框立牌发呆。形销骨立,风烛残年。
谢水杉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都不会去看自己的爷爷。她所经历的诸多非人训练,切割掉一切"自我”的成长,直到接手公司,每一样都离不开爷爷的手笔。
谢水杉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她不恨他,也不爱他。
谢水杉直到被炸死,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她重新在这个世界活过来,也从没有想起过爷爷。但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让谢水杉产生了一丝波动。像一张琴上仅存的一根将断不断的琴弦,半死不活松松垮垮地被一根手指拨了一下。
她在梦境的最后,看到那个相框立牌里面的相片,不是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众多的亲生儿女的任何一个。
是她。
爷爷曾经骄傲地对很多人都说过,谢水杉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一个人,会去思念一个“作品”吗?
谢水杉满是疑惑,她又勉力靠近了一些,但还没看清那老者眼中的情绪,突然就被人猛地从梦境里面强行给拉了出来。谢水杉迷迷糊糊地睁眼,对上了朱爵带着愠怒的脸。“你想把那个女刺客送走?”
朱鹗的声音压得很低,压迫犹如实质,谢水杉彻底清醒,发现她被人扶着从床上坐起来了。
除了扶着她的两个侍婢之外,内殿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人。侍婢,医官,还有几乎所有玄影卫。
谢水杉还看到了角落里面捆着,闭着眼睛生死不知的……凌碧霄?是没送出去,还是被朱鹦给截回来了?
殷开这个废物。
殷开和苗狮跪在床边不远处,脖子断了一样低着头,脑袋都快塞自己裤裆里面了。
众人都在等候发落。
谢水杉正对面,朱鹦端坐在交椅之上,冷着脸对她兴师问罪:“你和那个刺客是什么关系?”
谢水杉浑身绵软得毫无力气,索性彻底放松自己,全都靠着身侧两个侍婢扶着。
微微后仰,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地看着朱鹗,勾唇笑了一下:“你回来了啊,现身人前的感觉如何?”
朱鹦今日原本很高兴,高兴谢氏女说的那些话,高兴他时隔多年,终于能光明正大见天光,行走于人前。
可是他未曾料到,这竞是一个局!
朱爵此生被背叛了太多次,回到宫中,从发现自己的参茶被喝了,又发现女刺客被敕旨护送去了皇庄,到此刻朱鹦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背叛的怒火灼化了朱鹦眉眼阴鸷,怒语沉沉:“你故意将我支走,就是为了假传敕旨,调动我的玄影卫将她送走,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谢水杉伸手搓了搓自己发麻的脸,她喝了三大碗压抑情绪的药物,此刻被喊醒,浑身发软,冒汗,疲惫。
朱鹉的质问在她的预料之中,谢水杉早准备好了说辞。“我给你什么交代?”
“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吗?”
谢水杉积蓄了一会儿力气,甩开左右两侧扶着她的侍婢,向前一步,走到朱鹦面前。
身体一晃,有些高估自己,她站不住,索性倾身,双手压住朱鹗交椅两侧,强撑站定。
脸贴着脸问他:“说好了给我的小美人,我还未得空亲近一番,你就把她弄得臭不可闻,我若是再不把人送走,过几日她还能活着吗?”朱鹦黑云压城一般的神情陡然一凝,谢水杉站不住,将头抵在朱爵侧颈,朱鹑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感觉滚烫急促的呼吸喷酒在他的侧颈。本能觉得她要气疯了。
和自己一样。
谢水杉又攒了一会儿力气,向后一些,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朱鹗的侧脸,又问:“什么叫作假传敕旨?”
谢水杉问他:“什么叫作你…”
谢水杉说着,张了下嘴,下巴和脸都麻,她指挥自己的舌头都有点费力。调整一下。
朱鹉余光看到,还以为谢水杉张嘴要咬他,本能向后躲避。但他在椅子里面能躲哪去?只能仰了一下头。大片白皙细嫩的脖颈暴露在谢水杉的面前,他宛如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谢水杉”
她盯着朱鹗的脖颈,看到朱鹗因为紧张,小山一样的喉结,飞快地滚动了一下。
谢水杉本能也跟着咽了口口水,短暂忘词了……谢水杉半撑在那里,恨不得马上松劲儿,趴到朱鹗身上,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但她若是不含混过去,殷开这个擅自听他人之令,还被抓个正着的下属,今日小命休矣。
谢水杉舔了舔嘴唇,重新组织语言,接上:“什么叫你的玄影卫?”“不是说许我半壁江山,与我共治,不是说你我是互利共生的蜜花与蜂吗?”
“怎么你的旨意是圣旨,我的旨意就是假的?玄影卫你用得,我便用不得,对吗?”
朱鹗微微启唇,满腔的怒火都被谢水杉陡然戳破他给那个刺客下药一事,冲了个七零八落。
再这么被贴着脸咄咄逼问,朱鹗的气势已经弱了下去。但君王的威严,迫使他不能低头,必须继续挺直脊背,冷眼对峙。满殿的下属侍婢都跪着看着呢。
再说就算想把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