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真正熟悉朱枭的那一批人已经死了,朱枭再被送回去,其实根本不需要多么精细的伪装。
毕竟世族们在乎的只有朱枭的血统,没有人在乎他眉心有没有红痣。甚至不在乎他有什么能力,只是想利用他扯大旗,获取利益,利用他更迭朱爵步步紧逼的暴政罢了。
谢水杉盯着那颗盖不住的红痣,片刻后又问丹青:“有什么办法能在人的眉心种一颗痣吗?”
“可以,"丹青说,“只需要刺破眉心皮肉,以含有朱砂的药墨点化,而后再以草药熏干,反复数次,便可使色素渗入皮内。”谢水杉看着丹青道:“那就给真正的朱枭种一颗吧。”这也是试探世界意识能否精细分辨男主角的一环,倘若男主角凭空长出一颗痣来,他还会被认为是男主角吗?
丹青应“是”。
谢水杉抬手:“去吧,待会儿我会派人把那个仙姑也送到麟德殿,丹青姑姑可近观她言行,三日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宫。”丹青又应声退下。
谢水杉等人走了,这才回到床边上,问朱爵:“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很像?”
朱爵躺在床上,纱帐遮掩了他的身形,但是他刚才那个角度,是可以清楚地将不敢抬头窥伺床榻的丹青还有"朱枭"看清的。但他没回答谢水杉的问题,而是问她:“你觉得那个傀儡很好看吗?”刚才谢水杉的眼睛一直盯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笑,还专门让丹青留下了他眉间的红痣,反而给朱枭种一颗。
谢水杉已经非常熟悉朱鹉吃醋的频率,总之就是只要她接触一个新的人,任他是什么男女老少、妖魔鬼怪,反正朱鹗都要吃一吃。谢水杉失笑,看着朱爵说:“那小子也就十五六岁,扮朱枭可能还要在靴子里面塞垫身高的东西,我是什么禽兽吗?”“陛下,"谢水杉倾身,手肘撑在床边看着朱鹉,“上一次的钱小公子,陛下便呷醋一次。”
“这一次的傀儡,陛下也不放过。”
谢水杉说:“我有必要跟陛下澄清一件事,虽然我说过我喜欢年轻的,但是我不喜欢小孩子。”
在现代世界,成年人跟十五六岁的孩子谈恋爱是犯法的。谢水杉性格狂放,但是骨子里的教条和秩序森然,是真正的文明社会培养出来的正常人。
她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有什么想法。
谢水杉正色对朱鹉说:“陛下知道为何我当时第一次上朝忍无可忍,将钱满仓捅了个半死吗?”
朱鹉不知道。
谢水杉说:“我当时是听闻了礼部郎中封子平说钱满仓糟践了他的孙儿,才会动手。”
“陛下,我生平最恼恨的便是成人对小孩子施暴。这个"暴’,不仅仅是暴力,那种事情,也是。”
朱鹦其实不太理解,在他看来,十五六岁的男子已经该娶妻生子,绝不是小孩子。
人丁茂盛一些的世族,倘若是主家的公子这个年纪说不定都有两三个小孩了。
这件事和钱满仓糟践封子平的孙子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朱鹦望入谢水杉眼中,望见她的认真和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谢水杉笑了笑,松了口气。
不过朱鹦此人向来最擅长抓事情的重点,于是他又温和地问谢水杉:“那么在你眼中,多大年纪的男人才不算是小孩子呢?”谢水杉”
她都没敢说起码十八。
她怕朱鹗以后卡着岁数给她吃醋。
因此谢水杉抱住朱鹗,躺在他的胸膛上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大的。”朱鹦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倒也没再追问。谢水杉今日没有去上朝,但是午后同朱鹉用过了午膳,内侍来报,工部的官员求见。
说是拿着改良灌溉水车的图纸,想要和皇帝再具体讨论一下,还想要皇帝构思这些改良灌溉水车的原图纸。
谢水杉不得不临时抱佛脚,画了“原图纸”,然后拿着去给那工部的官员看。谢水杉一走,朱爵让江逸把他给扶了起来,虽然坐着腰撑有些勉强,可除了疲惫,他的状况也没有多么严重。
朱鹦靠坐在长榻上,手中捏着薄薄的两张麻纸,一边翻看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江逸说:“去民间给朕搜罗对照仙术的邪术术法书籍,再传召禁咒师过来,朕有话要问。”
江逸不敢置喙,依言照办。
朱鹗翻开麻纸,是昨日他洗漱后日常行针时,谢水杉去偏殿和那个仙姑的对话。
“薄易烤?"朱鹦表情离奇,轻轻喃喃,“难道是谢水杉想吃炙肉了?还是想吃肉饼?”
朱鹦目光停顿在一句话之上,久久未动。
半晌终于轻笑一声说:“原来反派不会轻易死去的。”朱鹦对谢水杉提出的那个将朱枭做成人彘,养在瓮里面的提议非常心动。反正只要男主角不死,他就不会死,那么只要他捏住朱枭,岂不是无往不利?
谢水杉被工部的官员纠缠了一整个下午,回到太极殿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朱鹦看上去恢复了不少,没有躺着睡觉,正在长榻上坐着呢。谢水杉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在他嘴唇上狠狠撮了一下,说:“我坐腰舆回来的途中,闻到了一阵清风送入腰舆的清雅香气,询问随行的少监后得知,是皇宫禁苑内的荷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