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囚禁我?(2 / 5)

朱鹉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一样憎恨自己的身体不良于行。谢水杉察觉到朱鹗的手指冰冷,还带着细碎战栗,微微皱了皱眉。可现在倘若不借机把朱鹦给哄回去,过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谢水杉蹲在床头说:“医官们全部都在太极殿之中等候,可是陛下不在殿中,我心中难安,又如何顾得上治疗?陛下跟我回去吧,好不好?”谢水杉这副样子,朱鹗自然无有不应。

朱鹉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随便裹了一个披风便被人抬上了腰舆。谢水杉头枕在朱鹗的肩膀上,和他一起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先前活蹦乱跳的模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谢水杉靠着朱熟,时不时看一眼朱爵,面色苍白。腰舆颠得太狠时,她还会发出一声非常不明显的闷哼。而就这一点点压抑不住的痛呼,像凌迟一般,剐着朱鹗的心。他忍了许久,忍无可忍说:“你怎能不治疗就到处乱跑?”“你明明知道我……”

朱鹦的话音顿了顿,咬住了舌尖。

谢水杉侧头在他耳边问:“明明知道你什么?陛下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若是放在平时,朱鹦还能说出:“你明明知道,我视你如己,爱你如眼如命,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可他此刻知道,谢水杉就是因为知道他的重视,才故意就这么暴露伤口找到了麟德殿来,胁迫他回去。

朱鹗若是还对她甜言蜜语,岂不是在助长她的气焰?日后但凡两人之间有一丝一毫的矛盾,谢水杉都要以自己来威胁,朱爵岂不是节节败退,永无翻身之地?

因此朱鹗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做出一副格外严肃冰冷的模样,抿唇不语。谢水杉见他如此,故意又闷哼了几声,就贴在朱鹗的耳边。朱鹉攥紧了袍袖之中的手,最终还是冷硬地对着抬腰舆的内侍说:“慢一占!”

谢水杉忍俊不禁。

朱鹗侧头乜她,谢水杉又赶紧道:“嗯…好疼哦……这一句话说出来,朱鹦没怎么样,谢水杉的脸先热了。老天做证,谢水杉两辈子没跟人撒娇过。

跟她妈妈都没有。

而朱鹗显然是极其吃这一套,谢水杉说完,他面上的冰霜之色尽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疼惜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谢水杉被这样看着,整个人像融化的雪人一般,简直要化成一汪水。她拉着朱鹗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我真的知道错了,日后床上只要你不愿意之事,我绝不强求。”只要你不吃人就行。

谢水杉不提还好,一提朱爵就想起来她那些乌七八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手段。

他把手收回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回到了太极殿之中,医官们已经重新煮沸了各种器具,换了新的桑皮线等待。

谢水杉和朱鹗一进入其中,他们便立刻围拢在谢水杉身边。这一次朱鹗做主,让谢水杉把那碗麻沸汤喝了。谢水杉坐在长榻之上,躲着碗,一副特别为难的样子,把长榻上面的小几给撞倒了。

小几之上的书册也就闭合了书页,被砸在了四脚朝天的小几下头。“你还躲?"朱爵现了怒容,“不喝这个,缝合该有多疼?你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你是诚心找罪受吗?”

谢水杉连忙把麻沸汤接过来,一口就干了。没几息,她就有些头晕目眩。

但竟然还能坐住。

张弛等尚药局的医官向来都知道,给谢水杉用药需要加倍。因此很快又端来一碗。

谢水杉麻着嘴唇,又喝了。

这次终于被放倒了。

等她再次恢复了神志,不仅身上的伤势处理好了,天都已经大亮,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谢水杉躺在床上,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身旁腰撑坐着的朱鹗。朱鹉见谢水杉醒过来,将奏折轻轻朝着床上的小案上一丢。他直接质问谢水杉:“为何要蓄意激怒叶氏?”“为何激怒叶氏之后,又假发酒狂,裁撤护卫,更换回宫路线?”“为何在受到刺杀之时要冲出马车?那马车里面夹了精铁,只要你在车内,没有人能突破,箭矢更不可能穿透。”“又为何你中箭之后会狂笑不止?”

朱鹉瞪着谢水杉,咄咄逼问:“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吃醉酒了。”谢水杉的酒量朱鹉已经有所把握,而昨天晚上谢水杉究竞喝了多少酒,朱鹦也已经了如指掌。

他做出的万全准备才放谢水杉出宫,此次秋猎,驻跸兵防乃是天子出行的三倍人数。

如此大的阵仗,想行刺之人也要掂量掂量。可是谢水杉偏偏要绕开朱爵的安排,行险路,还是在激怒叶氏的前提下,漏夜回宫。

这不就是找死吗?

朱鹦瞪着谢水杉,等待她的解释。

谢水杉知道什么含混的话都没有用,看着他许久,开口说:“对不起,我可能是发病了……又想死。”

“中箭之后,我就清醒了,正好赶上下雨,一想到你知道下雨肯定会开心,就笑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附会,简直狗屁不通。但是朱爵看着谢水杉,想到了她的病症,那股乱窜的邪火又好似被暴雨浇熄的火堆一般,连青烟都不剩了。

谢水杉说:“我这些时日时常情绪低落,精神恍惚,还会恶心难忍,吃东西也不香,睡也睡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