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再让医官给我好好地号一号脉吧。”未几,医官们全部都被朱鹗给召过来,挨着个给谢水杉诊脉。结合谢水杉这段时日的症状,最后还是张弛被人推出来说话。“回禀陛下,谢姑娘的病症前段时日已经有了起色,这段时日确实又反复。”
“谢姑娘脾胃失和,心神不宁,才会引发时时作呕,痰湿中阻,清阳不升,从而引发肢体困重,夜不成寐。”
“心癫之症,重在情志疏解。”
张弛说:“想必这段时日谢姑娘定是有什么日夜忧悸之事,乱她心神所致。”
“待臣与其他医官共诊,再拟一个安神定心之方施用方可。”朱鹦没话说了。
谢水杉的病症加重是因为担心他。
朱鹉抬手揉了下眉心,对着医官们说:“那便去拟方吧。”谢水杉眼珠转了转,知道这一茬是糊弄过去了。她心心中感叹,她的病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做出什么异常之举连理由都不用找。
只不过谢水杉的病症确实是在加重,她前些时日月事一直推迟,还出现了恶心目眩,就算谢水杉没怀过孩子,也见过其他人怀孕。再加上朱鹉和她实在是毫无节制,并且完全不做任何措施,谢水杉也非常怀疑是怀孕。
因此她已经召医师诊断好几次了,还认真询问过张弛,如果是喜脉有没有可能诊错。
张弛被她追问到无语凝噎,毕竞喜脉是最好诊的。况且谢水杉一直在服用开情疏志、令血液宣流的药物,真有了孩子也根本留不住。
谢水杉这才放心,不过前段时日张弛就和她说她的病症在加重,要她不要多忧多思,还要给她制安神理气的香囊。
今日却正好拿来堵朱鹗的猜疑。
待到医官们都退下,谢水杉又说:“至于找那些叶氏官员的麻烦,我就是故意的。”
“他们在朝堂之上已无半点恭敬,而且分明叶氏家主叶明诚乃是工部的官员,还悄悄地在皇城之中的十六卫里塞了那么多的武将,意欲何为,不言而喻。朱爵无奈一笑:“那几个叶氏武将乃是我养在十六卫之中的,早就被我养废了,整日被夸赞,自认所向披靡,实则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也值当你气一场?”
朱鹗又对谢水杉道:“杉杉,你真的不用为我忧心,我说了,这一切我都有解决之法。”
“你只要安心便是。”
谢水杉笑了笑,两个人又重归于好。
午膳又吃得晚了一点,谢水杉和朱爵并排而坐,甜甜蜜蜜地吃饭。饭用到一半,婢女端来了一碗刚刚蒸好的鹿血羹,放在朱鹦的面前。谢水杉这几天胃口浅,被血腥气给熏得当时就没了食欲。朱鹗却似是极有食欲,舀了一勺鲜红的鹿血羹,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谢水杉看着他吃了足足一小碗,未曾漱口之前开口同她说话,问她为何不吃了。
谢水杉看到他唇齿间的鲜红之色,心中骤然一凛。“陛下……“谢水杉声音有些发紧地问,“为何会突然想起喝鹿血羹呢?哪里来的鹿?”
朱鹉漱了漱口,用锦帕压着嘴角,笑意盈盈:“宫里养的鹿啊。”“鹿血滋补,你要喝一些吗?”
谢水杉突然打了个哆嗦。
那噬魂融命之术之上,要人生啖他人血肉效用最佳,却也可以烹制之后食用,虽然效用下等,却也是有效的。
朱鹗从来不吃什么鹿血羹……这般鲜红腥臭,他怎么能吃得下去一整碗?还意犹未尽的模样。
想到了她昨夜去麟德殿的时候,看到了朱鹗躺在床上便先入为主,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忘了去朱枭那里确认一下!
谢水杉越想越头皮发麻,双眸闪烁不定,一副被什么惊吓得三魂出窍的模样。
朱鹦漱口之后,靠近了她,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朱鹦摸了摸谢水杉的脸,扶着她的侧脸,偏头凑近,那是两人之间再正常频繁不过的亲昵动作。
但是就在朱鹦的双唇要碰到谢水杉之时,谢水杉突然偏头,躲开了这个吻。朱鹦动作一僵,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几乎扭曲,极其可怖。不过迅速恢复如常。
谢水杉偏着头,也是被自己给吓到了。
她怎么会拒绝小红鸟的亲近?
谢水杉反应极快,捂着自己的嘴做出有些恶心的模样,抱歉地对朱鹦说:“我可能又发病了…”
侍婢们很快给谢水杉拿来漱口水,她漱口之后,笑着凑近朱鹦,亲了亲他面容沉郁的侧脸。
而后从长榻之上站起来,伸个懒腰故作轻松,根本不敢去看朱爵的表情。谢水杉穿好了鞋子站到地上,说:“对了,我听侍婢说东州谢氏的谢千峰这两日又派人送来了很多野山参,还有带给我的礼物,我去库房里看一看!”谢水杉说完,未等朱鹦回答便已经迈开大步离开了内殿。等到她转向库房的时候,正好迈着小碎步,亲自端上来了一碗浓郁的汤药。这汤药味道极重,似是下药极狠、极多,却也根本掩盖不住汤药之中飘出来的难言腥气。
同那鹿血羹一比,这汤药才是真的令人作呕。“陛下,药熬好了。”
江逸把药放在长榻的小几之上,对着朱鹦轻声道:“禁咒师已经候在殿外,是否要让其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