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山。
朱鹦自己去!
二人抬的小腰舆将朱鹗抬着送到了长榻旁,谢水杉枕着隐囊,裹着个普通内侍睡的新被子,卷成了一个卷,躺在长榻里头,外面留出了好大一部分空闲。朱鹉被内侍抬上长榻,坐在腰撑上。
眼神示意内侍都下去,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一他一上来,谢水杉就把脑袋都缩进被子里面,显然拒绝交流。
一咬牙,朱鹗解开了自己的寝衣系带。
朱鹉的身体很纤长,肌肤莹润白皙,保养得很好,可是他太瘦了。一个在床上卧床了三年多的人,骨架再怎么优越,身体怎么都不会太好看的。
平素两个人亲近时,朱鹉都要让人把灯熄灭一些,在被子里裹着才好,要么就穿着上衣,他很清楚,自己不好看。
倒是谢水杉一直安慰他,黑暗之中抚过他引以为耻的骨骼与肌理,痴迷得令朱鹦每每都面红耳赤。
他甚至怀疑过谢水杉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癖好。比如有些人不喜欢雕工精美的玉饰,反倒喜欢把玩一些残缺的、未经雕琢的璞玉。
若是放在平时,朱鹦是绝对做不出自己脱衣服钻人被子里头的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在什么道歉之言都显得浅薄的状况下,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豁出去了!
三下五除二解了上衣。
朱鹉深深地吸一口气,低头盯着腰带许久,耳朵红得滴血。但是待到他朝着宽敞的床榻里头爬时,上等缭绫裁制的寝裤,顺着无力的脚腕滑落在地面上。
谢水杉感觉到被子被拉动,心中哼了一大串,故意卷着被子不动。朱鹦力气怒极爆发的时候还挺大的,但是此刻他这种坦坦荡荡的状态,实在是心虚又羞耻,能有什么大力气?
拉了好几下也拉不动。
只好从谢水杉蒙了半个脑袋的被头伸手,把谢水杉的脑袋挖出来。扳向他这边。
谢水杉总算是睁开眼睛,她看着朱鹗,从被子里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他:“我警告你,我可是长了腿会跑的。”
“你若是再骚扰我,不让我睡,我就去麟德…谢水杉本来是眯着眼睛说话,只看到朱鹦倾身散落满肩的调皮卷毛。等把眼睛全都睁开,视野变大,这才发现卷毛的缝隙之中,遮掩的根本不是寝衣,是朱鹦宽阔却消瘦的肩背。
谢水杉再顺着他被卷毛半遮半掩的肩背朝下一看,登时呼吸一紧。不可置信地活生生把一双凤眼瞪成了圆眼。“你!”
谢水杉脸憋得通红,连忙转了过来,一下子抖开了被子,把朱鹦整个给裹了进来。
近距离瞪着他道:“你犯规!”
这谁能顶得住!
朱鹉身上终于有了遮掩,却面色比刚才还要红。整个人下意识地拉着被子往上盖,脑袋往被子里头缩。谢水杉却不允许。
手指指着朱爵好半响,才又说道:“可以啊陛下,你现在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
朱鹦面色红得彻底烧了起来。
谢水杉实在没忍住笑了,一笑就停不下来了,也没有办法再故作严肃。她在被子里拥住了朱鹗,滑溜溜的肌肤在她的掌心下透出微凉。而且朱爵的性情,谢水杉再了解不过,他对男女之事一直都讳莫如深,能接受的范围也小得乏善可陈,羞于表达自己的渴望,羞于启齿畅快的声音。这次像一条脱水的鱼儿一样钻进她的被窝里,真是豁出去了。谢水杉满心愤愤,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朱爵狠狠偿还的"不平”,都彻底消散在了被子里面。
而被子里的朱鹦也抱住了谢水杉,两个人终于紧密相拥。不过拥了片刻,谢水杉推开了朱鹦。
朱鹗心中一紧张,急忙上前,还想伸手,谢水杉却在被子里虫子一样地鼓动几下,而后被子里便蹬出了她和朱鹗的寝衣用料一模一样的寝衣。谢水杉兴奋地再拥上来,朱鹗抿住嘴唇,低下头抵在谢水杉的侧颈,彻底不好意思抬头了。
除了第一次的时候朱鹦被谢水杉拉着去“跑山"是在马车之中。两个人从未解锁过床榻以外其他的地方。
朱鹉不肯,说荒唐。
白日不肯、换地方不肯,不是刚刚沐浴净身完毕也不肯。反正就是各种不肯、不肯、不肯。
今日他这是彻底撕了脸皮,舍了体面,和谢水杉在长榻之上胡闹起来了。不过两个人谁也没着急,他们更喜欢这样静静地毫无阻碍地拥抱着彼此。仿佛这样比你中有我更加紧密无间。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体温传递,都暖了起来。朱鹉率先开口:“这个被子好重啊。”
谢水杉笑出声:“嗯,又重又有一点腥,像一条两百多斤的鱼趴在身上。”两个人同时嘿嘿嘿地笑出声。
都想起了当时谢水杉刚刚进宫,半夜三更到朱鹗的床上,朱鹗以为她要刺杀,结果谢水杉只是和他抢蚕丝被。
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朱鹗抬起手,摸了摸谢水杉的左脸。开口问她:“疼不疼?”
谢水杉嘴角笑意慢慢收敛,也把手从朱爵的腰腹衔接处令人痴迷的触感中收回,摸了摸朱鹗的左脸。
也问他:“你呢?”
那天两个人情绪失控,一个误会,一个无法解释,都动了手。如今唯余后悔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