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4 / 5)

宫相距三里有余,若走正门,快马一炷香可到。但前朝新宫落成,旧宫也未曾荒废,而是将太极宫的北墙与大明宫的南墙砸破,以夹道相连,夹道不过一里多,眨眼可通。因此如今乃是两宫通用。

而江逸分明听陛下和谢水杉商议,引那些叛军去了大明宫那边,只要派兵死死守住夹道,根本无人能突破到太极宫这头来。叛军若要从正门退出再绕路到太极宫正门来攻打,那等于重新攻打一次皇宫。

而且陛下的北衙禁卫军大部分精锐,近一万人,全都在太极宫这边,根本万无一失。

大明宫那边会有人冒充叛徒,听从钱氏的响箭,帮着叛军开宫门。但那也是陛下和谢水杉计划的一部分,大明宫那边就是用来捕获承胤王朱枭的天罗地网。

可是如今叛军已经按照计划攻入了大明宫,这紧要关头之上,谢水杉却调了玄影卫回来护驾……

江逸转头就朝着殿内跑,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陛下的身边。正欲伸手去推操陛下,赶紧把他叫醒。

却不知道按在什么鼓囊囊的东西上面。

江逸一愣,东西在陛下的胸膛之处,被子之下。他正欲掀开被子,却看到陛下眼皮之下的眼珠快速转动起来,而后鲜血便顺着陛下的嘴角涌了出来。

是涌,不是流。

江逸肝胆俱裂:“陛下!”

“陛下!”

这时候殷开带玄影卫也尽数进了屋子,上前检查陛下的状况。片刻之后,殷开道:“陛下应该是中了一些麻痹的药物,但是并无毒。而且也没有内伤,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江逸闻言扔了手中的帕子,十分大不敬地手上一用力,捏开了朱爵的嘴。“是舌头!”

“陛下的舌头…被他自己咬断了一半!”

“殷开,你脚程快,快去尚药局传医官来!”江逸捏着朱鹦的齿关,根本不敢松开,生怕松开之后,他要把自己的舌头整个给咬下来。

“陛下,陛下,快醒醒!”

江逸给朱鹗口中塞了白布巾,用于吸血,避免陛下呛咳,吩咐侍婢拿来了茶水,用手指蘸着,朝着朱鹗的头脸上甩。朱鹗的眼睫动了动,似乎是想睁开,却又如同被千斤坠着,根本睁不开。被堪比迷魂散的安神香熏了这么久,他先前还吃了麻沸散做的糕点,吃了好几块。

若是一个正常人,此刻还在昏睡,绝对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但是朱鹦其实和谢水杉一样,抗药性都非常强。谢水杉是因为专门的训练,而朱爵则是因为常年都泡在各种药中,生生地产生了抗药性。

更何况他还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一半,试图以剧痛唤醒自己。他此刻将醒未醒,陷入了许多年未敢去回忆的陈年往事之中。那时他还是个山野小子,刚刚年满十四,因为长得过于丰神俊朗、超群出众,被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给看上了。

那小姐是有婚约的,着了魔一样想和朱鹉在一起,几次在朱鹦和母亲居住的简陋木屋堵住他,要跟他私奔。

朱鹦根本不认识这家小姐,而且他每日忙着上山下水地打猎摸鱼换一点家用,母亲又搭上了更厉害的“读书人",这一次据说是个大儒的关门弟子。母亲说,只要嫁给那人,朱爵就能读更多的书,改换身份,做真正的名仕。朱鹉自然不会理会这不知哪里来的大家小姐,整日躲到山里不见人影。那小姐倒也不是个多么执着的,被朱爵拒绝了几次,彻底伤了心,就收了心决定接受家里给她定的亲。

可是好死不死的,那定亲的人家姓王,虽是个落魄了一些的世族,但是家族庞大,平素举族跋扈嚣张。

那王家公子得知了自己未来的夫人竞然倾心一个野小子,带着几个家丁就想教训朱鹗。

奈何朱鹉那时候有手有脚,能打能跑,几次都没让那王家的公子占到什么便宜。

彻底把那从小被人捧到大,已经狂傲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家公子给激怒了。他们得知朱鹗喜欢去山中狩猎,就挖了个巨大的陷阱,又买通了平时跟着朱爵一起进山打猎的猎户,打算把朱鹗弄到那陷阱里面饿上几天。然后再狠狠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知道知道觊觎别人的未婚妻有多么罪大恶极。

这件事朱爵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和一起打猎的伙伴也并不多么亲密,盖因他和母亲到处嫁人、到处搬家,并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朱爵那日照常要进山去,但是母亲找了一大堆脏衣服出来让朱爵洗,说过两日同那个大儒的弟子出去游湖的时候要穿的。要朱鹦好好洗完之后再捣熨平整。

朱鹦对母亲向来是言听计从,左右晚一会儿进山也没什么。他蹲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洗那一大盆衣服,一直洗到了正午。结果平时和他一起打猎的一个猎户,急匆匆地跑来,对朱鹗说:“你娘让人给弄到山里掉陷阱里了!肚…肚子穿了!”“你快去看看吧!”

朱鹦霎时间鲜血都被抽干,面色惨白如纸。他疯了一样跑到山里,却因为那个猎户根本没说清楚他娘在哪里,再回去问,只会更耽误时间,只能满山去找。

朱鹗跑到喘不上气,跑到五脏好似都炸了一样疼。跑到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塌陷陷阱之中,找到了他娘。他娘的肚子确实穿了,是被陷阱